顧湛再次來到那排低矮的平房前。
最角落的那間,門虛掩著,昏黃的燈光從門縫里透出來。
他走過去,輕輕敲了敲門。
里面沒有回應。
他又敲了敲。
門內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然后是壓抑的抽泣聲。
顧湛不再猶豫,推開了門。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齊。
一張小木板床靠墻放著,夏遲遲就坐在床邊,抱著自己紅腫的左腳,小聲地哭著。
她的褲腿卷了起來,腳踝處已經腫得像個饅頭,還泛著青紫色。
那一大袋瓶子放在床腳,旁邊還有一個女人的舊挎包。
屋里沒有大人。
聽到開門聲,夏遲遲猛地抬起頭,看到是顧湛,哭聲戛然而止,臉上滿是驚慌。
她下意識地想把腳藏起來,卻因為疼痛,動作一滯,眼淚又掉了下來。
顧湛關上門,走了進去。
他把牛奶和面包放在床上,然后蹲下身,看著她的腳踝。
傷得比他想的要重。
這不像是簡單的崴了一下,更像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你媽媽呢?”顧湛問。
“媽媽去上夜班了。”夏遲遲小聲回答,眼睛里全是戒備。
顧湛打開藥膏的蓋子。
一股清涼的藥味彌漫開來。
夏遲遲聞到味道,身體往后縮了縮。
“別動。”顧湛認真道。
他伸出手,輕輕托起她的腳。
夏遲遲的身體一僵,想抽回去,但顧湛的手很有力,讓她動彈不得。
“會有點疼。”
顧湛說完,便擠出藥膏,用指腹在她紅腫的地方輕輕推開。
“嘶”
夏遲遲倒吸一口涼氣,身體緊繃,小手死死抓著床單,但沒有再掙扎。
冰涼的藥膏緩解了火辣的痛感,很舒服。
顧湛的動作很輕,他仔細地幫她揉著腳踝,感受著骨骼和筋絡的情況。
還好,骨頭應該沒事,但韌帶拉傷得很嚴重,而且能感覺到有陳舊的損傷。
這恐怕就是她日后瘸腿的病根。
必須去醫院。
揉了一會兒,顧湛拿出繃帶,小心地幫她把腳踝固定好。
做完這一切,夏遲遲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但她一聲沒吭。
她只是低著頭,看著顧湛專注的側臉,昏黃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長長的睫毛陰影。
“我帶你去醫院。”顧湛收好東西,站起身。
“不不用了!”夏遲遲立刻搖頭,小臉煞白,
“我沒事,我媽媽會帶我去的。”
“你媽媽知道你腳傷成這樣嗎?”
夏遲遲咬著唇,低著小腦瓜,不說話了。
顧湛就這樣看著她。
過了一會兒,小姑娘才小聲的說,
“我很怕醫院”
顧湛看著她,沒說話。
夏遲遲攥緊了身下的床單,小小的身體微微發抖。
醫院那股消毒水的味道,冰冷的器械,還有穿白大褂的醫生,都讓她從心底里感到恐懼。
更重要的是,去醫院要花很多錢。
她知道媽媽每天工作很辛苦,她不想再給媽媽添麻煩。
“我真的沒事了,”她抬起頭,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但淚水卻在眼眶里打轉,
“抹了藥,已經不疼了。”
顧湛的目光落在她蒼白的小臉上。
他忽然俯身,一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只手攬住她的后背,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啊!”
夏遲遲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了顧湛的脖子。
她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身體僵硬得像塊木板。
顧湛的身體也很瘦小,但手臂卻異常有力。
他抱著她,幾乎沒什么搖晃。
“你干什么”夏遲遲的聲音帶著顫音。
“去醫院。”顧湛簡意賅。
他抱著她轉身,向門口走去。
“不行!放我下來!”夏遲遲開始掙扎,小手推著他的肩膀。
“我說了不去!-->>”
“你再動,我們就一起摔倒。”顧湛的聲音很平靜。
夏遲遲的動作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