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
這里是大乾權力的心臟,也是無數人頭落地的地方。
穹頂高聳,九條金龍盤旋在柱子上,俯瞰著底下的螻蟻。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龍涎香,那是皇權的威壓,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隆景帝端坐在高高的龍椅之上。
他穿著明黃色的龍袍,冕旒后的那雙眼睛,陰鷙,冰冷,像是一條盤踞在陰影里的毒蛇,死死盯著剛跨進殿門的陸家父子。
陸驍一進殿,膝蓋就軟了。
“臣,鎮北侯陸驍,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一頭磕在金磚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聽著都疼。
陸安跟在后面,也像模像樣地跪了下來。
不過他沒磕頭,只是趴在地上,悄悄抬起眼皮,打量著那位傳說中的皇帝老兒。
長得倒是人模狗樣,就是眼袋有點大,印堂發黑。
一看就是縱欲過度,或者修仙修傻了。
“平身。”
隆景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透著一股讓人骨頭縫里冒寒氣的陰冷。
“陸愛卿,朕聽說近日北境不太平啊。”
來了!
送命題來了!
陸驍剛站起來,聽到這話,身子猛地一僵,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的朝服。
皇帝這是在敲打他!
雖然信燒了,但北境那邊陸云深要送城池的風聲,肯定已經通過皇城司傳到了皇帝耳朵里。
這要是答不好,就是欺君!
“回回陛下”
陸驍哆哆嗦嗦,舌頭像是打了結,“北境北境尚且安穩,只是只是犬子云深他”
他想解釋,卻又不敢把“送城池”這事兒徹底挑明。
畢竟那是死罪。
這種支支吾吾的態度,落在隆景帝眼里,那就是心虛。
就是有鬼!
隆景帝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的扶手。
“哦?云深怎么了?”
“朕可是聽說,他在陣前為了一個北莽女子,連仗都不想打了?”
“陸愛卿,你陸家世代忠良,如今這是要改換門庭,去做那北莽的駙馬爺了嗎?”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金鑾殿上炸響。
滿朝文武瞬間屏住呼吸,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縮進褲襠里。
這是要殺人了啊!
陸驍嚇得撲通一聲又跪下了,渾身抖如篩糠。
“臣不敢!臣萬死不敢啊!”
“陸家對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鑒!云深他他只是”
只是什么?
他說不出口。
說兒子是戀愛腦?說兒子是傻子?
在這種高壓之下,陸驍的大腦一片空白,那個平日里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鎮北侯,此刻就像個無助的孩子。
“只是什么?說!”
隆景帝猛地一拍扶手,帝王之威轟然爆發。
“若是說不清楚,今日這金鑾殿,你怕是走不出去了!”
死局。
陸驍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突然掙脫了陸驍的大手。
“哎呀,爹!你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
一聲清脆稚嫩的童音,突兀地打破了大殿內凝固的氣氛。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見那個一直趴在地上的六歲小團子,突然像個彈簧一樣跳了起來。
陸安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背著小手,往前邁了一步,直接站到了大殿正中央。
他仰起頭,直視著龍椅上的皇帝。
那雙大眼睛里,沒有恐懼,只有滿滿的嫌棄和憤怒。
“陛下,我爹膽子小,怕丟人,不敢說實話。”
“我來說!”
隆景帝一愣,顯然沒想到這個小娃娃敢在這個時候插嘴。
他瞇起眼睛,饒有興致地看著陸安。
“哦?你要說什么?”
陸安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然后扯開嗓子,語出驚人:
“陛下,我大哥腦子有病!而且病得不輕!”
“哈?”
滿朝文武集體石化。
腦子有病?
這是什么路數?
陸安根本不給眾人反應的機會,小嘴叭叭的,像機關槍一樣開始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