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內,陸驍捧著圣旨,那雙手抖得跟帕金森發作似的。
腿肚子直轉筋。
剛才被老太君敲腫的小腿還沒消腫呢,這會兒又被皇帝一道圣旨嚇軟了。
“完了,這就來了。”
陸驍臉色慘白,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淌,“進宮面圣還要帶上小六。陛下這是要興師問罪啊!”
他太了解那位隆景帝了。
多疑,陰狠。
陸家出了這么大的事,雖然信燒了,但風聲肯定傳出去了。
這次進宮,那就是闖龍潭虎穴,搞不好豎著進去,橫著出來。
“爹,你抖什么?”
陸安背著小手,歪著腦袋看著自家老爹那副慫樣。
“又不是讓你去午門斬首,就是去見個皇帝老兒,至于嗎?”
“噓!祖宗!你小點聲!”
陸驍嚇得差點去捂陸安的嘴,做賊似的往四周看了看。
“那是陛下!是天子!什么老兒不老兒的,這話要是讓錦衣衛聽見,咱們全家都得掉腦袋!”
陸安翻了個白眼。
錦衣衛?
以后那可是我的私人保鏢。
“行了爹,趕緊換衣服吧。”
陸安不僅不慌,反而還有點小興奮。
他正愁沒錢給黑騎換裝備,也沒錢去北境招兵買馬。
這皇帝老兒富得流油,國庫里肯定堆滿了銀子。
既然他想找陸家的麻煩,那自己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去皇宮里打個秋風,收點“精神損失費”。
“走走走,進宮!”
陸安催促道,“正好我去問問皇帝,咱們去北境幫他守江山,這差旅費和誤工費他給不給報銷。”
陸驍聽得兩眼一黑,差點暈過去。
報銷?
你當逛菜市場呢?
半個時辰后。
一輛掛著鎮北侯府徽記的馬車,吱呀吱呀地行駛在通往皇宮的御道上。
車廂里,氣氛凝重。
陸驍正襟危坐,一臉嚴肅地給陸安做著考前突擊培訓。
“到了宮里,頭一定要低著,眼睛看腳尖,不許亂看,更不許亂跑。”
“陛下問話,你就磕頭。”
“陛下不問話,你就閉嘴。”
“要是陛下發怒,你就哭!哭得越慘越好,最好能讓陛下想起你死去的爺爺,動了惻隱之心。”
陸驍千叮嚀萬囑咐,生怕這混世魔王在金鑾殿上給他整出什么幺蛾子。
陸安靠在軟墊上,翹著二郎腿,手里剝著一顆橘子。
“爹,你放心。”
“我這人最聽話了,絕對不給你惹事。”
嘴上答應得痛快,陸安心里卻在冷笑。
不惹事?
不惹事我進宮干嘛?去當磕頭蟲嗎?
我現在可是個六歲的孩子。
最大的優勢是什么?
是“童無忌”!
是“天真無邪”!
只要我頂著這張正太臉,干出再離譜的事,那都能解釋成“孩子不懂事”。
這可是天賜的免死金牌,不用簡直是暴殄天物。
“你真記住了?”
陸驍還是不放心,狐疑地看著兒子。
“記住了記住了。”
陸安把一瓣橘子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說道,“裝傻充愣嘛,這個我熟。”
馬車緩緩停下。
外面的嘈雜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壓抑的肅穆。
“侯爺,到了。”
車夫的聲音傳來。
陸安掀開簾子,跳下馬車。
入目是一座巍峨高聳的宮門,紅墻黃瓦,飛檐斗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