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威風凜凜的鎮北侯,瞬間變成了被打斷腿的瘸狼。
“娘!您打我干什么?”
陸驍一臉委屈,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老娘。
“打你?”
老太君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陸驍的鼻子罵道:
“我打的就是你這個沒腦子的蠢貨!”
“小六才六歲,他都看得明白的道理,你活了四十年居然看不透?”
“云深那封信是家書嗎?那是催命符!那是把咱們全家的腦袋拴在褲腰帶上送給皇帝砍!”
陸驍愣住了。
他沒想到,平日里最疼愛長孫的母親,竟然會說出這番話。
“可是可是那是欺君”
“欺君個屁!”
老太君直接爆了粗口,那氣勢比陸安剛才還要足。
“為了個敵國女人送城池,這叫通敵!這叫叛國!這才是真正的大罪!”
“小六燒得好!燒得對!”
“要是那封信真讓你交上去,咱們陸家明天就得滿門抄斬!到時候你到了地下,才真是沒臉見列祖列宗!”
陸驍被罵得狗血淋頭。
他在外面是統領千軍萬馬的大將軍,在這個家里,他是說一不二的嚴父。
但在顧老太君面前,他永遠是那個做錯事要挨打的兒子。
那種刻在骨子里的血脈壓制,讓他瞬間從一頭暴怒的獅子,變成了一只瑟瑟發抖的鵪鶉。
“娘我我也是一時情急”
陸驍低著頭,囁嚅著,再也沒了剛才那股喊打喊殺的勁頭。
“情急?我看你是糊涂!”
老太君余怒未消,又是一拐杖敲過去,“你還要打死小六?我看該打死的是你!還有那個在北境丟人現眼的陸云深!”
“傳我命令!”
老太君深吸一口氣,眼神凌厲如刀。
“即刻起,封鎖府門!今日之事,誰要是敢傳出去半個字,杖斃!”
“還有,陸驍,你給我跪到祠堂去!好好反省反省,什么叫家國大義,什么叫為人父!”
陸驍哪敢反駁,耷拉著腦袋,乖乖地應了一聲:“是,兒子這就去。”
一場家庭風暴,在老太君的雷霆手段下,瞬間平息。
陸安從老太君身后鉆了出來。
他看著那個垂頭喪氣往外走的老爹,心里簡直樂開了花。
爽!
這就叫一物降一物!
陸驍走到門口,似乎有些不甘心,回頭看了一眼。
正好對上陸安那張笑嘻嘻的小臉。
陸安伸出舌頭,做了一個大大的鬼臉,兩只小手還在耳邊扇了扇,無聲地說了句:
“略略略,氣死你!”
陸驍氣得牙根癢癢,剛想瞪眼,就聽見老太君一聲冷哼:“還不快滾?”
陸驍嚇得一激靈,趕緊加快腳步溜了出去。
屋內,老太君重新坐回榻上,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的威嚴散去,露出了一絲疲憊。
她伸手把陸安拉到身邊,枯瘦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孫子的頭頂,眼神復雜。
“小六啊。”
“你燒了信,做得對。但這事兒沒完。”
“你大哥那個混賬東西還在北境,那個北莽公主還在那邊興風作浪。這禍根不除,咱們陸家遲早還是個死。”
陸安抬起頭,感受著頭頂傳來的溫度。
他知道,這個家,只有他和祖母是清醒的。
“祖母,我不怕。”
陸安握住老太君的手,稚嫩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
“大哥不是被狐貍精迷了心竅嗎?”
“那我就去北境,把那個狐貍精的皮扒了,再用大耳刮子把大哥扇醒!”
老太君一愣,看著眼前這個只有六歲,卻滿眼殺氣的孫子,突然笑了起來。
“好!好志氣!”
“不愧是我顧蘭芝的孫子!比你那個慫包爹強多了!”
“你要去,祖母支持你!”
“來人,把我的令牌拿來!”
陸安眼睛一亮:“祖母,除了令牌,能不能再給點別的?”
老太君慈愛地看著他:“你想要什么?”
陸安嘿嘿一笑,搓了搓小手:“比如咱家的那個黑騎衛隊,能不能借我耍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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