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凡盤膝坐在皇陵入口。
刀柄插在身前的泥土里,刀身兀自嗡鳴。
夜風卷過山崗,吹動他被血浸透又風干的衣角,發出獵獵聲響。
他的聽覺里,風聲,蟲鳴,都在。
可這些聲音之下,還有另一種律動。
咚。
咚。
咚。
那聲音不來自耳朵,來自腳下的大地。
每一次跳動,都沉悶而有力,仿佛有一顆巨大的心臟埋藏在皇陵地底深處,每一次搏動,都牽引著整座后山的磁場。
空氣隨著這種律動,一松,一緊。
楊凡的呼吸,也不自覺地被帶入了那個節拍。
他抬眼,望向那塊無字石碑后方的黑暗。
黑暗里,宗人府三長老的身影若隱若現。
他沒有跑遠,他不敢。
他正跪在一個黑幽幽的洞口前,身體篩糠般抖動,五體投地,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他像是在朝拜神明,又像是在恐懼著什么。
楊凡沒有動。
他在等。
等那個出手擋下他一記刀氣的人,出來。
或者,等這個老家伙的靠山,把他交出來。
沙。
一聲輕響。
像是一片落葉,掉在了積塵的地面。
聲音太輕了,輕到幾乎被風聲完全掩蓋。
楊凡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的目光從三長老身上移開,投向了旁邊的陰影。
一個人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那是個老人。
身上穿著洗到發白的灰布麻衣,背有些佝僂,手里拿著一把竹子扎成的破舊掃帚。
他的腳步很慢,走得很穩,每一步落下,都悄無聲息。
他就像個在皇陵里掃了一輩子地的普通雜役,身上沾滿了塵土與暮氣。
楊凡全身的肌肉,卻在一瞬間繃緊了。
他體內的九陽真氣,剛剛平息下去的狂暴力量,再次躁動起來,像是在示警。
在他的龍脈之眼視野里,那個老人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