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要求‘輕車簡從’,我們便依旨而行。我只帶一百親衛,由韓七統領,負責沿途護衛。”
“一百人?這怎么夠!”
程處默急道,
“從安西到長安,路途遙-->>遠,誰知道路上會有什么魑魅魍魎!”
“一百人,是依旨而行,表明我李默并無二心。”
李默解釋道,
“但處默,你以為,我們真的只有一百人嗎?”
他看向程處默和王朗,眼神深邃:
“我走之后,安西軍務,由趙鐵山暫代統領。處默,你性子急,但勇武可信,你為副,輔佐王朗,穩定軍心,嚴防外敵,尤其是吐蕃方向的動靜,絕不可懈怠。”
“王朗,處默,安西就交給你們了。”
李默的聲音凝重起來,
“在我回來之前,穩守疆土,按既定方略訓練士卒,發展生產。軍工坊那邊,加快‘新鋼’的試驗,但一切都在暗中進行,沒有我的親筆手令,任何新技術不得外泄,產量也嚴格控制。”
“另外,”
他壓低了聲音,
“‘預案玄武’全面啟動。小七的情報網絡,要確保長安與安西之間的信息暢通。我會帶走一部分核心人員,但大部分力量必須留在安西,由你們掌控。記住,安西不亂,我在長安就多一分安全;安西若亂,我便是有去無回。”
王朗和程處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沉甸甸的責任。
李默這是將身家性命,都托付給了他們。
“大將軍放心!”
王朗抱拳,聲音鏗鏘,
“只要我王朗還有一口氣在,安西就亂不了!必定完整交還到您手中!”
“默哥,你放心去!家里有我和王朗,誰敢炸刺,老子第一個擰下他的腦袋!”程處默也拍著胸脯保證,眼圈卻有些發紅。
李默點了點頭,對他們的承諾深信不疑。
這些都是與他同生共死的兄弟。
“還有,”
李默沉吟道,
“我與涼州張都督的往來文書,按計劃抄錄副本交給崔御史。但要派人盯緊他,看他接下來還有什么動作。我離開后,他若再提出非分要求,或試圖插手安西軍務,你們可相機行事,必要時,態度可以強硬一些,但不要留下把柄。”
“明白!”
兩人齊聲應道。
安排完這些,李默心中稍定。
但他知道,這還不夠。
長安之行,兇險莫測。
他需要更多的準備。
“去請蘇姑娘和李姑娘過來。”他對門外的親衛吩咐道。
很快,蘇婉兒和李明月聯袂而至。
兩女顯然也已經聽到了消息,臉上都帶著憂色。
蘇婉兒依舊是一身素雅衣裙,但眉宇間多了幾分凝重;
李明月則穿著便于行動的胡服,英氣的臉上滿是關切與不解。
李默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對蘇婉兒道:
“婉兒,我走之后,安西的商業和工坊,就全權交給你了。與絲路商盟的聯絡不能斷,但要更加謹慎。賬目務必清晰,尤其是與軍工相關的部分,要經得起查。另外,想辦法籌措一批易于攜帶、價值高的珍寶古玩,我入京或許用得上。”
蘇婉兒聰慧,立刻明白了李默的用意,鄭重點頭:
“李大哥放心,婉兒曉得輕重。商路和工坊,絕不會出亂子。珍寶之事,我即刻去辦。”
李默又看向李明月:
“明月,你身份特殊,是衛國公之后。我入京之后,安西與長安的聯絡,尤其是與衛國公府,可能需要你從中斡旋。有些消息,通過官方渠道不便,或許需要借助李家的力量。”
李明月毫不猶豫地應下:
“我這就修書給祖父,說明情況。長安那邊,我會盡力。”
她看著李默,眼神堅定,
“你……一切小心。”
李默感受到她們的關切,心中微暖。
他點了點頭,最后看向一直侍立在旁的趙小七。
“小七,你挑選一批最精干的人手,分成明暗兩隊。明隊隨我返京,負責沿途警戒和信息傳遞。暗隊先行出發,潛入長安,我要知道我抵達之前,長安各方勢力,特別是東宮、魏王府、長孫府以及晉王府的動向。”
“是!”
趙小七簡短應命,眼中閃過厲芒。
一道道指令發出,整個安西都護府開始圍繞著李默入京這件事高速而隱秘地運轉起來。
交接軍務,安排人事,準備行裝……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傍晚,李默獨自一人登上都護府的最高處,眺望著西方即將沉入地平線的落日。
身后,是他一手打造的安西。
前方,是萬里之遙,吉兇未卜的長安。
“輕車簡從……”
他低聲重復著這四個字,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這確實是一場針對他的陽謀。
但他李默,或者說他靈魂里屬于林烽的那部分,最擅長的,就是在絕境中尋找生機,在規則的框架內,打出自己的牌。
輕車可以,簡從也無妨。
但他帶走的,將是淬煉于血火之間的意志,是超越這個時代的見識,以及一張早已在暗中織就,開始向長安延伸的情報網絡。
皇帝想看看,離開了安西大軍庇護的李默,究竟是龍是蟲。
那他便去讓那位雄才大略的太宗皇帝,好好看一看。
他轉身,走下城樓,步伐堅定。
夜幕緩緩降臨,籠罩了安西大地,也即將籠罩他前往長安的道路。
這趟述職之旅,注定不會平靜。
都護府外,御史崔琰站在館驛的窗前,看著不遠處都護府內燈火通明、人馬調動的景象,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表情。
他輕輕叩著窗欞,低聲自語:
“李默,你會如何選擇呢?”
“這長安,你是來,還是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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