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無論是荒唐的行,還是個人的癖好,都需要放置在特定的歷史背景下審視。東漢末年的社會,矛盾重重,積弊已深。朝堂之上,宦官、外戚、士族三大勢力糾纏不休,激烈斗法。一個突出的歷史現象是,自和帝以降,即位的新皇帝大多年幼。這本身就是三種勢力相互妥協的產物——皇帝年幼,無法親政,權力便由三方分享:宦官掌控宮內禁省,與外朝溝通;士族官僚與外戚(通常也出自士族高門)則把持朝堂政務,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
然而,這種平衡是脆弱的。一旦皇帝成年,意圖親政,他面臨的局面是:一邊是長期以來壓制自己、掌握大權的外戚,另一邊是自幼陪伴身邊、照顧起居、更易建立親密信任關系的宦官。如何選擇,對渴望權力的年輕皇帝來說,并不困難。于是,歷史反復上演著相似的一幕:皇帝聯合宦官,發動政變,鏟除外戚勢力。從和帝誅竇憲,安帝滅鄧騭,順帝除閻顯,到桓帝與宦官單超等合謀鏟除權傾朝野的大將軍梁冀,乃至靈帝劉宏即位初期,也是依靠宦官曹節、王甫等人,清除了企圖誅宦的大將軍竇武和太傅陳蕃。
因此,皇帝與宦官,在對抗共同政敵——外戚的過程中,形成了天然的盟友關系。而外戚又多出自士族高門,與士大夫集團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甚至是其政治上的代表。于是,斗爭逐漸演變為皇帝-宦官聯盟與士族-外戚聯盟兩大集團之間的殊死搏殺。這場斗爭周而復始,如同一個可怕的死亡循環,每一次的勝負都伴隨著血腥的清洗和朝堂的空虛,極大地損耗著帝國的元氣,直到將這個龐大的王朝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需要指出的是,歷史是由勝利者,或者說,是由掌握文化話語權的士大夫階層書寫的。在東漢末年的這場斗爭中,最終,士族門閥及其政治代表(如后來的曹魏、司馬晉)成為了笑到最后的勢力之一。因此,我們在官方正史中看到的敘述,難免帶有其立場和傾向。站在士大夫對立面的皇帝,如桓帝、靈帝,往往被賦予惡謚,其行被放大渲染;而與士大夫為敵的宦官集團,其形象也大多被極度丑化,雖然其中確有許多奸佞之徒,但歷史的復雜性或許比非黑即白的記載要更為微妙。衛錚在閱讀這些史料時,也不禁會想到這一點,歷史的真相,往往隱藏在成王敗寇的敘事背后,需要更為審慎和辯證地去思考。光和元年的開啟,并未能終止這個循環,反而像是在這輛奔向懸崖的馬車身上,又輕輕地抽了一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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