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崇禎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去,將韓爌、梁廷棟他們……再給朕叫回來。”
“奴婢遵旨。”王承恩躬身應道,腳步輕捷地退了出去,心中卻是暗嘆,皇爺這心,怕是徹底亂了。
不多時,內閣首輔韓爌、兵部尚書梁廷棟,以及幾位相關部院大臣去而復返,臉上都帶著些許凝重。
方才剛出宮,他們便受到了流寇竄入山西的消息。
皇帝再次召見他們,必定也是為了此事。
“山西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崇禎沒有繞圈子,直接切入主題,聲音冷硬,“流寇自陜西竄入,勢如破竹。梁本兵,你兵部有何對策?”
梁廷棟心頭一凜,他立刻出列,躬身道:“皇上,流寇自陜入晉,皆因楊鶴督師不利,未能將其阻截于境內。臣以為,當務之急是嚴飭楊鶴,限期剿匪,若再貽誤,當從嚴治罪!”
他巧妙地將“督師不利”的帽子先扣在楊鶴頭上,將兵部從中樞籌劃、協調不力的責任撇清。
“督師不利?僅僅是督師不利嗎?”崇禎盯著他,眼神銳利,“楊鶴是爾等廷推出來的人,爾等倒是說說,楊鶴到底能不能擔此重任?朕用楊鶴,是否真的用錯了人?”
韓爌見皇帝語氣不對,連忙緩和道:“皇上,楊鶴此人,操守清廉,老成持重,于地方治理頗有建樹。或只是不擅剿殺,招撫之策亦需時日……”
“招撫?招撫!”崇禎猛地打斷他,聲音拔高,“如今流寇都打進山西了!他還想著招撫?拿什么撫?是朕的銀子,還是山西百姓的命!”
他越說越氣,原本他也贊成楊鶴的招撫之策,可現在大半年過去了,這賊寇卻越招撫越多了。
“皇上息怒。”梁廷棟心思靈活,察覺到了崇禎的心思,趁機道,“楊鶴或非戡亂之才,當此危局,或……或應考慮更易督撫之人。”
崇禎默然片刻,他目光掃過殿下諸臣:“既然爾等也認為楊鶴或不堪任,那誰可替之,為朕平定山西亂局?”
此一出,剛才還隱約有附和之聲的乾清宮,瞬間安靜下來。
韓爌垂眸觀鼻,梁廷棟眼神游移,其他大臣更是紛紛低頭,仿佛腳下金磚的花紋突然變得無比迷人。
陜西那是個大火坑啊!
流寇勢大,兵餉兩缺,楊鶴這樣的老臣都搞不定,誰去誰能保證建功?
搞不好就是身敗名裂,甚至丟了性命。
若非如此,他們也不會將楊鶴推出去。
看著這群瞬間變成泥塑木雕的臣子,崇禎心頭的邪火“噌”地又冒了上來。
剛才議論錢鐸時,不少人還挺能說,一到要辦實事、擔責任,就全都啞巴了!
“說話啊!朕的滿朝文武,難道連個能推薦的人都選不出來嗎?!”崇禎一拍桌子,聲音在空曠的大殿里回蕩。
依舊是一片死寂。
崇禎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還有一種被架在火上烤的焦灼。
他煩躁地站起身,來回踱步。
忽然,一個名字跳入他的腦海——錢鐸提到過的那個名字!
他停下腳步,目光重新變得銳利,看向韓爌:“韓閣老,洪承疇此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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