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造?"顧昭珩的聲音像塊冰,擲在廳里。
王副官捧著個檀木盒進來,盒中鋪著朱砂印泥,還有枚刻著"趙"字的翡翠章。
他掀開盒蓋時,蘇晚棠看見趙如意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趙姨娘昨日讓春桃去買的印泥,連鋪印泥的綢子都是侯府外松月齋的。"
"不可能!"趙如意猛地站起來,發簪"叮鈴"落在地上,"春桃那丫頭最是忠心——"
"忠心?"蘇晚棠彎腰撿起她的發簪,珍珠在指尖滾了滾,"昨夜她跪在我院里哭,說趙姑娘讓她把密信藏在城西破廟,還說事成之后送她去莊子當管事。"她頓了頓,忽然笑出聲,"不過顧王爺的暗衛比她腿快些,現在春桃該在王副官那兒喝安神湯呢。"
廳里霎時靜得能聽見燭芯爆響。
侯爺的臉漲得通紅,他抄起信箋拍在案上:"趙如意!你當侯府是你和外男勾結的跳板?"
趙如意"撲通"跪下來,發間珠釵散了一地:"不不不,奴家是被人脅迫的!是...是趙王身邊的青衣人說,若不除掉蘇晚棠,便要我們的命——"
"住口!"蘇晚棠的短刀"噌"地拔出來,刀背拍在趙如意腳邊的青磚上,"你當這是說書?昨夜你房里的陶甕裝的什么?引魂符的灰?你讓人用卦門的術法害我,倒敢說脅迫?"
趙如意的臉白得像張紙。
她望著地上的短刀,忽然尖笑起來:"蘇晚棠!你以為除掉我就完了?趙王要的是卦門余孽的命,你躲得了初一——"
"拖下去。"侯爺拍案的手直抖,"貶為粗使丫頭,終身不得進正院!"
兩個婆子上來架人,趙如意的指甲在青磚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她被拖到門口時忽然轉頭,眼尾的淚混著胭脂,像道血痕:"蘇晚棠,你等著——"
"砰"的一聲,門被顧昭珩的暗衛關上了。
蘇晚棠望著那道紅漆門,忽然聽見房梁上有瓦片輕響。
她抬頭時,正看見道青衣影子翻上墻頭,晨霧里只留個模糊的背影——是趙如意方才提到的青衣人。
"顧昭珩。"她攥緊袖中密信,"趙王的人,跑了。"
顧昭珩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嘴角卻勾了勾:"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發,"方才在廳里,你短刀出鞘時,手在抖。"
"誰...誰抖了?"蘇晚棠別過臉,耳尖卻紅了。
王副官的腳步聲從廊下傳來,手里捧著封貼著陸府火漆的信:"王爺,陸知府的加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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