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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直到陳桂香離去也沒有踏出家門一步。院里的叫罵聲早已散去，只留下各家各戶灶臺上飄起的煙火氣。李成鋼推開自家的屋門，帶進來一身外頭涼浸浸的空氣。

簡寧正坐在靠窗的桌子旁，手里捧著一本卷了邊的書，聽見門響，立刻抬起頭，眼睛里閃著掩不住的好奇：“回來啦？吵吵嚷嚷那么大一通，我可是聽了個影影綽綽。陳桂香罵得可真夠邪乎的，說一大爺易中海教徒弟藏著掖著，拿徒弟當長工使喚？這都新社會了，還能有這種事？”她放下書本，身體微微前傾，顯然對這個話題興趣濃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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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鋼脫下警服外套，順手掛在門后的衣帽鉤上，走到桌邊拿起搪瓷缸子灌了幾口溫開水，這才在簡寧對面坐下，臉上帶著點哭笑不得。“你這耳朵還挺尖，”他放下缸子，抹了抹嘴，“許嬸那張嘴，發起飆來能把死人都罵活了。易中海教沒教真本事，留沒留后手，那是他們師徒關起門來的事，誰說得清？我又不是他易中海肚子里的蛔蟲，還能鉆進去瞧瞧不成？”

他語氣輕松，帶著點事不關己的隨意：“再說了，操心這些雞毛蒜皮的閑事干嘛？咱把自己的日子過舒坦了比什么都強。廠子里有廠子里的規矩，師徒有師徒的遠近，咱們外人跟著瞎摻和什么勁兒？”他目光落在妻子明顯隆起的小腹上，那里正孕育著他們六個月的孩子，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下來，嘴角勾起一絲調侃的笑意，“我說簡寧同志，你這‘宣傳干事’最近可有點不對勁啊，怎么對這些家長里短、鄰里吵架的事這么上心了？怎么著，這是要放下架子，向咱們小胡同里的‘小腳老太太’們積極靠攏了？”

“去你的！”簡寧被他這促狹的話說得臉微微一熱，又氣又笑，伸手就朝李成鋼胳膊上使勁兒揪了一把，“你這人，嘴里就沒句正經話！我這叫關心群眾生活動態！誰跟那些沒事嚼舌根的婦女似的了？好心好意問問你，倒編排起我來了！”她下手可不輕，疼得李成鋼“哎喲”一聲，趕緊笑著往后縮。

“哎哎，輕點輕點！簡干事息怒，息怒！”李成鋼揉著胳膊，嘴上討饒，臉上卻還帶著笑，“是我覺悟不高，理解錯了領導的指示精神！咱簡寧同志那自然是深入基層體察民情，精神可嘉！”他趕緊轉移話題，伸手小心翼翼地覆上妻子圓滾滾的肚子，掌心感受著那里面蓬勃的生命力，語氣也正經柔和下來，“你現在最要緊的任務，就是安安穩穩養好咱們的小家伙。外面那些是是非非，吵吵嚷嚷的，聽了還費神。晚上想吃點啥？

簡寧被他掌心的溫暖和提及孩子的話題安撫下來，哼了一聲，輕輕拍開他的手，但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少貧嘴。……隨便弄點清淡的吧，沒什么特別想吃的。”她又瞥了丈夫一眼，帶著點小小的不滿，“不過易中海這事兒，聽著是挺膈應人的。要是真的，賈東旭那也夠憋屈的。”

李成鋼站起身，走到門邊準備出去打飯，聞停下腳步，回頭笑了笑。“憋屈不憋屈，日子不都得一天天往前過？清官難斷家務事，何況是師徒。咱們吶，管好自己這一畝三分地，等著抱大胖小子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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