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的貪欲被徹底點燃,又不敢大張旗鼓地帶兵出城時,你覺得他會怎么做?”
李秀寧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順著楊辰的思路想下去,一個計劃的輪廓,在她腦海里緩緩浮現。
“他會……派心腹,帶著少數人馬,在夜里,悄悄前往落雁谷……”
“沒錯。”楊辰打了個響指,“而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李秀寧看著他,這個男人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神情平靜,眼神清澈,仿佛在講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可就是這份平靜,讓她感到一種發自心底的寒意。
他算計的,根本不是戰術,而是人心。
“你對人心的把握,倒是精準。”李秀寧的聲音有些干澀。
“談不上精準,只是見得多了。”楊辰的目光,從沙盤上移開,落在了她的臉上,“就像公主殿下的父親,唐王李淵。他最在乎的,是李家的江山和自己的名聲。所以他明明有稱帝之心,卻非要等到隋煬帝死了,才肯邁出那一步,生怕落下一個‘弒君’的罵名。”
“還有你的二哥,秦王李世民。”楊辰的語氣依舊平淡,“他想要的,是整個天下。所以他可以不擇手段,可以犧牲一切能犧牲的人,包括他的親妹妹。因為在他眼里,所有人,都只是他棋盤上的棋子,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他的勝利。”
“住口!”李秀寧厲聲喝道,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可以容忍楊辰算計敵人,卻無法容忍他如此輕慢地評價自己的父親和兄長。
楊辰卻仿佛沒看到她的憤怒,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公主殿下,你覺得,這天下大亂,亂在何處?”
李秀寧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問得愣住了。
“亂在……朝綱崩壞,群雄并起。”
“不。”楊辰搖了搖頭,他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深邃,仿佛穿透了這頂小小的帳篷,看到了整個天下。
“亂在,所有人都只想著打爛這個舊的天下,卻沒人想過,該如何建立一個更好的新天下。”
“李淵想的是李家的天下,李密想的是他自己的天下,竇建德、王世充,莫不如是。他們打著為民請命的旗號,行的卻是滿足一己私欲的勾當。就算他們中的某個人贏了,坐上了龍椅,也不過是換一個皇帝,換一批貴族,這天下,依舊是那個吃人的天下。”
帳篷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李靖站在一旁,看著楊辰的背影,眼中異彩連連。
李秀寧則是徹底怔住了。她從未聽過如此離經叛道的論,也從未想過這些。在她從小接受的教育里,逐鹿中原,成王敗寇,本就是天經地義。
“那……那你呢?”她下意識地問道,“你想要的,又是一個怎樣的天下?”
楊辰笑了。
他重新拿起那只未完成的木馬,用刻刀輕輕刮去一點棱角,聲音悠遠。
“我想要的天下,那里的農夫,可以用自己種出的糧食,換來過冬的衣衫,而不是被層層盤剝,最后餓死在自己的田地里。”
“我想要的天下,那里的讀書人,可以靠自己的才學,入朝為官,而不是靠門第出身,靠祖上蔭庇。”
“我想要的天下,那里的商人,可以把絲綢和瓷器,賣到最遙遠的西域,換回香料和駿馬,而不用擔心被官匪勾結,劫掠一空。”
“我想要的天下……”他頓了頓,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李秀寧,“女子,也可以像男子一樣,憑自己的本事,封侯拜將,名垂青史。而不是只能成為聯姻的工具,或者戰利品。”
最后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中了李秀寧的心。
她呆呆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片璀璨的星河,那里面,是她從未見過的,一個波瀾壯闊的全新世界。
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
這個男人,他要的,根本不是一座城池,一方土地。
他要的,是顛覆這整個世道。
他的野心,比李世民,比天下所有英雄加起來,都還要大。
許久,李秀寧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紙上談兵,誰都會。你說的這些,不過是空中樓閣。”
“是嗎?”楊辰將手中已經雕刻成型的木馬,遞到她的面前,“那就請公主殿下,拭目以待。”
那只木馬,雕工并不算精細,卻栩栩如生,充滿了童趣。
就在李秀寧心神激蕩,準備轉身離開之際,帳簾猛地被掀開,一名定國軍的斥候疾步而入,單膝跪地。
“公子!”斥候的聲音壓抑著興奮,“平定縣,東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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