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墜的失重感比預想中更久,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上方坍塌滾落的碎瓷聲,汪明月下意識蜷縮身體,護住頭部。
原本以為會重重摔在堅硬的井底,卻沒想到腳下先是觸到一層松軟的碎陶片,緊接著便是“咔嚓”一聲脆響,腳下的石板應聲斷裂――這井底早已坍塌,層層疊疊的石板之間,竟擺滿了封口的酒壇,壇身蒙著厚厚的塵土,顯然是年代久遠的古物。
吳邪墜落的重量率先砸穿了最上層的石板與酒壇,陶土碎片混著渾濁的酒液簌簌往下掉,緊接著汪明月的體重加上上方不斷坍塌的碎壇、石塊,壓力一層層疊加,下方的石板如同多米諾骨牌般接連崩裂,“轟隆”聲不絕于耳,酒壇破碎的脆響、石板斷裂的悶響交織在一起,塵土彌漫,嗆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汪明月只覺得腳下不斷下沉,破碎的陶片刮擦著褲腿,尖銳的邊緣劃開細小的口子,一陣刺痛傳來。
她借著下墜的慣性調整身形,終于在穿過最后一層石板后,雙腳重重落在了實地上,沖擊力讓她踉蹌了兩步才站穩,差點一腳踩進散落的瓷器渣堆里,指尖下意識扶住了旁邊的墻壁。
她迅速掏出腰間的手電筒,按下開關,一道強光刺破黑暗。四周是規整的青磚砌成的井道,窄得只能容兩人并肩通行,磚縫間嵌著干燥的泥土,墻壁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裂紋,卻依舊看得出來當年修建時的規整。
井道異常高大,手電筒的光往上照去,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上方,坍塌的石板和酒壇碎片堆積在入口下方,形成一道臨時的屏障。
“這地方……是連通的?”汪明月喃喃自語,轉動手電筒照向四周,發現井道并非死路,而是朝著黑暗深處延伸,通道內異常干燥,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酒氣和塵土味,完全沒有半點水汽,顯然已經干涸了不知多少年。
這條通道像是蛛網般連接著各處的井口,只是不知道最終會通往何方。
就在這時,她瞥見不遠處的陰影里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先一步跳下來的吳邪。
他也舉著一把手電筒,光線正對著井道上方的一個缺口――一只人面鳥竟然跟著墜了下來,此刻正卡在缺口處,半個身子探進通道,那張詭異的人臉對著吳邪,死寂的白眼球死死盯著他,尖喙不斷開合,發出“嘶嘶”的威脅聲。
汪明月正想提醒吳邪小心,卻見他突然舉起空閑的那只手,對著人面鳥狠狠豎起了中指,臉上還帶著幾分痞氣的嘲諷:“有本事下來啊?剛才不是挺橫的嗎?”
這舉動顯然徹底激怒了那只人面鳥,它發出一聲尖銳到極致的嘶鳴,聲音里滿是被侮辱后的暴怒。
下一秒,它猛地張開大嘴,露出喉嚨深處黑漆漆的通道,緊接著,一個毛茸茸的黑影從它嘴里猛地竄了出來,身形小巧卻異常迅捷,“啪嗒”一聲正好落在吳邪面前的地面上。
汪明月嘴角抽搐,無語的嘆了一口氣,吳邪這家伙,真是夠了。
口中猴渾身覆蓋著深褐色的短毛,眼睛是詭異的血紅色,四肢短小卻布滿了尖利的爪子,正弓著身子,對著吳邪發出低沉的嘶吼,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涎水,模樣兇戾至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