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風帶著清晨的涼意,吹在臉上,竟讓人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基地外的風裹挾著硝煙味,刮得人臉頰生疼。汪明月扶著黎簇,腳步絲毫不敢放緩。沿途不斷有汪家人從坍塌的斷壁后撲出來,黑色的勁裝在晨光里像一道道索命的鬼影。
汪明月將黎簇護在身后,短刃在手中翻出凜冽的花,每一次揮砍都帶起一道血線。她的黑袍早已被鮮血浸透,黏在身上,動作卻依舊快得驚人。
黎簇扶著胳膊,跟在她身后,看著她背影的眼神里,滿是焦灼卻又無能為力――他知道自己幫不上忙,只能盡量跟上她的腳步,不讓自己成為累贅。
廝殺聲里,他們撞上了一撥九門的人。那些人穿著各異,手里握著家伙,看到汪明月護著黎簇,眼神里滿是警惕。
雙方沒有多余的交流,短暫的對峙后,九門的人率先朝著汪家人開火。槍聲與兵刃相擊的脆響交織,倒給了汪明月和黎簇喘息的空隙。
可惜,人群里并沒有吳邪的身影。
汪明月咬著牙,拉著黎簇,借著九門的掩護,朝著基地大門的方向突圍。她的手臂被劃開了一道新的口子,鮮血汩汩往外冒,她卻像是毫無察覺,只顧著將黎簇往安全的地方帶。
終于,基地那扇巨大的鐵門出現在眼前。
門口的空地上,停著一輛越野車,車邊靠著幾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正是吳邪的手下。他們看到汪明月和黎簇,立刻迎了上來。
“黎簇!”
汪明月松了口氣,扶著黎簇走到車邊,將他小心翼翼地送上后座。她轉身取下背上的背包,那背包沉甸甸的,被她一把塞進黎簇懷里。
她看著他蒼白的臉,眼底漫過一絲復雜的溫柔,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壓得很低:“鴨梨,這次回去以后,你也算是脫離了危險境地了。以后一定不要隨便涉險了,可以的話,就把自己想做的事情都做了。”
黎簇心里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他一把拽住汪明月的手,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里帶著難掩的焦急:“阿月,你呢?你跟我一起在這里等吳邪他們回來,咱們一起回去,一起回家好不好?”
家。
這個字眼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了一下汪明月的心臟。她揚起一抹笑,染著血的手指輕輕捏起黎簇的臉頰,又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腦袋,聲音軟得像一汪水:“乖,睡吧。睡一覺醒來就好了,這次你肯定會長得高高的。你是肆意的風,沒有什么能夠束縛到你的自由的。”
黎簇還沒聽懂她話里的深意,只覺得后頸猛地一痛,意識像是被潮水淹沒,迅速模糊下去。他的手死死攥著汪明月的手腕,指尖的力道越來越弱。
汪明月嘆了口氣,伸手在他手背上的穴位輕輕按了一下。黎簇的手指松了開來,整個人軟軟地靠在后座上,沉沉睡去。
她瞥了一眼坐在副駕駛的男人,那人對她點了點頭,眼神里帶著幾分敬重――他們都知道,是這個女人,從汪家的虎口里,把黎簇救了出來。
汪明月沒有再多說什么,轉身就朝著基地深處走去。
她的腳步很快,黑袍的下擺掃過地上的血跡。沒人知道,汪家基地的地下,還有一間隱秘的實驗室。
那里不僅藏著汪家研究青銅力量的秘密,還囤積著大量的毒氣。
吳邪他們埋下的炸藥威力極大,若是引爆了實驗室,那些毒氣一旦泄露,這片區域里的所有人,都別想活著出去。
別人的死活,她根本懶得管。
關鍵是,吳邪他們還在基地里。
汪明月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彌漫的煙塵里,而基地深處,坍塌的轟鳴聲還在繼續,像是一場永不停歇的葬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