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卷著濃煙往基地里灌,嗆得人喉嚨發緊。
汪明月抬手捂住口鼻,腳步沒有絲毫遲疑,朝著記憶里實驗室的方向疾奔。
沿途的斷壁殘垣不斷往下掉碎石,好幾次,石塊擦著她的肩膀砸在地上,濺起的塵土撲了她滿臉。
她記得實驗室的入口在西側的地下三層,那里的門是特制的防爆門,尋常的坍塌根本傷不到分毫。
可吳邪他們埋下的炸藥不一樣,那些炸藥是專門用來爆破汪家工事的,威力足以掀翻半座基地。
一旦炸藥的沖擊波波及到實驗室,那些密封在鋼罐里的毒氣,就會像掙脫牢籠的野獸,瞬間吞噬掉方圓幾里的一切活物。
汪明月的心臟跳得飛快,短刃在手中握得死緊。
她不敢放慢腳步,耳邊全是碎石滾落的聲響,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槍聲――想來是九門的人和汪家的殘余勢力還在纏斗。
她拐過一道被炸毀的走廊,眼前豁然出現一道通往地下的樓梯。樓梯的扶手早已扭曲變形,臺階上布滿了裂痕,往下望去,一片漆黑。
汪明月深吸一口氣,抬腳往下走。
越往下,空氣里的血腥味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鼻的化學試劑味。那味道鉆進鼻腔,讓她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地下三層的走廊比上面更加破敗,墻壁上的燈忽明忽暗,映得四周的影子詭譎晃動。
走廊的盡頭,就是那扇厚重的防爆門,門上印著汪家的圖騰,此刻正緊閉著,門把手上還沾著一絲新鮮的血跡。
汪明月快步走上前,伸手去推那扇門。
門紋絲不動。
她的眼神一沉,抬手用短刃的刀尖抵住門鎖的位置,手腕猛地發力。只聽“咔噠”一聲脆響,鎖芯被硬生生撬開。
汪明月一把推開防爆門。
門后的景象,比她想象中更加觸目驚心。
實驗室里的儀器大多已經傾倒,玻璃器皿碎了一地,里面的液體流得到處都是,正冒著淡淡的白煙。
十幾個鋼罐整齊地排列在墻角,每個鋼罐上都貼著紅色的危險標識,連接鋼罐的管道已經有了細微的裂痕,正滋滋地往外漏著無色的氣體。
汪明月的瞳孔驟然收縮。
晚了。
管道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再這樣下去,不消片刻,這些鋼罐就會徹底炸裂。
她快步沖到墻角,目光掃過那些鋼罐,迅速在腦海里搜尋著解決的辦法。這些毒氣是汪家特制的,遇火即爆,遇水則會擴散得更快,唯一的辦法,就是用特制的密封膠堵住裂痕,再啟動實驗室的緊急封閉程序。
汪明月的手伸進懷里,摸出一個小小的金屬管――那是她早就備好的密封膠,是汪家用來修補實驗設備的東西,粘性極強,足以撐到緊急封閉程序啟動。
她擰開金屬管的蓋子,蹲下身,開始往管道的裂痕上涂抹密封膠。指尖被那些冰冷的管道凍得發麻,她卻渾然不覺,動作快得驚人。
就在她快要把最后一道裂痕堵住的時候,實驗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踹開。
幾道黑影沖了進來,手里的槍對準了她的后背。
“汪明月,果然是你。”
一個陰冷的聲音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汪明月的動作一頓,緩緩轉過身。
逆光而立的幾個人,穿著汪家人的勁裝,為首的那個,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疤痕,正是汪家的二長老。
“你毀了運算部,放走了黎簇,現在又想來毀了實驗室?”二長老的聲音里滿是怨毒,“你以為你能跑得了嗎?”
汪明月看著他們,臉上沒有絲毫懼意,反而勾起一抹冷笑。她緩緩站起身,將手里的金屬管揣回懷里,握緊了手中的短刃。
“跑?”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我從來沒想過要跑。”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已經被密封膠堵住的管道,又落回二長老的臉上,眼神里帶著一絲憐憫。
“倒是你們,留下來,就只能給這些毒氣,陪葬。”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經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短刃劃破空氣的銳響,在狹小的實驗室里回蕩開來。
而墻角的那些鋼罐,連接它們的管道上,細微的裂痕,正再次蔓延開來。
短刃出鞘的寒光,瞬間撕裂了實驗室里的死寂。
汪明月的身影快得像一道鬼魅,在黑影之間穿梭。
她的目標很明確――不是纏斗,而是拖延時間,撐到緊急封閉程序啟動。
二長老的槍口噴出火光,子彈擦著她的耳畔飛過,打在身后的鋼罐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攔住她!別讓她碰控制臺!”二長老嘶吼著,眼中的血絲幾乎要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