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簌簌砸在鐵門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穹頂的裂痕又擴開幾分,漏進幾縷慘淡的天光。
汪燦看著汪明月扶著黎簇的背影,眉頭狠狠蹙起。
他的目光掃過一旁臉色慘白的汪小媛,又落在蘇難染血的衣襟上,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直直傳入汪明月耳中:“你要帶著黎簇去哪里?是去和吳邪他們的人接頭?”
腳步驟然一頓。
汪明月緩緩回頭,逆光而立的身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冷冽。
她那雙漂亮的眼睛里沒有絲毫波瀾,像一潭沉寂了千年的死水,不起半點漣漪:“汪燦,你知道我放過你的原因,別以為我不會對你動手。”
這話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懾力。
汪燦喉結滾了滾,攥緊了拳頭。他當然聽懂了,聽懂了她話里的警告,更聽懂了她沒說出口的潛臺詞。
可他不甘心,他不想讓汪明月就這么走,不想讓她回到吳邪那群人的陣營里――那是和汪家徹底對立的路。
眼看著汪明月扶著黎簇,抬腳就要跨出門檻,汪燦猛地拔高了聲音,像是豁出去一般:“那首領呢?你知道……”
“砰!”
話沒說完,一個牛皮紙包就狠狠砸在了他臉上。力道不大,卻帶著十足的羞辱意味。
汪明月臉上一貫的漫不經心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淡漠。
她甚至沒再看汪燦一眼,聲音冷得像從冰窖里撈出來的:“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情,你只需要保證你自己活著就行,這也是她的命令。”
“她”是誰,汪燦心里明鏡似的。
他嘴唇蠕動了幾下,想說的話堵在喉嚨口,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他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牛皮紙包,指尖觸到紙包的瞬間,能感覺到里面硬硬的輪廓,像是幾枚藥丸,又像是幾張紙條。
他抬起頭,深深看了一眼汪明月漸漸遠去的背影,那道身影在彌漫的煙塵里,很快就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汪燦低下頭,眼底閃過一絲狠戾,隨即又被不耐煩取代。他轉頭看向還在發愣的汪小媛,冷笑一聲,抬腳狠狠踢在旁邊的桌腿上。“哐當”一聲,桌子晃了晃,桌上的雜物散落一地。
“汪小媛,你還在看什么?”他的聲音里滿是譏諷,“愣著干嘛?等著蘇難死在這里?”
他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睨著她,語氣更冷:“你不會還以為黎簇他會帶上你吧?收起你那可笑的天真,不走就等著死吧。”
汪小媛渾身一顫,猛地回過神來。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失落和狼狽,再也不敢多看門口的方向一眼。
她咬著唇,小心翼翼地扶起蘇難,蘇難疼得悶哼一聲,卻沒力氣推開她。
汪燦瞥了一眼相互攙扶的兩人,嗤笑一聲,轉身朝著密道的方向走去。腳步聲在空曠的房間里響起,帶著幾分煩躁,又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
汪小媛扶著蘇難,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消失在密道的黑暗里。
而走廊的盡頭,汪明月扶著黎簇,終于走出了這座搖搖欲墜的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