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撞墻的巨響還在耳邊回蕩,塵埃簌簌落了滿身。
汪燦看清門口那道身影的瞬間,臉上的陰鷙竟像是被一陣風吹散了般,驟然褪去。
原本緊扣扳機的手指松了力道,那把黑漆漆的手槍被他利落地收起,揣回腰間的槍套里,動作流暢得像是演練過千百遍。
他周身的戾氣散得干干凈凈,方才那副狠戾的模樣,竟像是一場刻意演出來的戲。
他甚至朝著汪明月的方向,微微放松了肩膀,眉眼間的冷冽盡數化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熟稔的散漫。
汪明月既然來了這里,那也就說明了蘇先生的計劃,果然成了。
這個女人,果然有辦法救首領。
汪燦心底的石頭落了地,臉上當即揚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笑。
他往前走了兩步,舉起雙手朝著汪明月揮了揮,姿態放得極低,語氣里甚至帶了點撒嬌似的調笑:“汪小姐,說話不要太難聽嘛~”
他說著,還故意晃了晃自己的雙手,指尖白皙修長,骨節分明,確實瞧不出半分沾血的臟污。“您瞧瞧,我這手可是白白嫩嫩的哦~哪里臟了呢~”
汪明月挑了挑眉,目光在他臉上打了個轉,又順著他的手往下掃,最后落回他那張笑得無害的臉上。
輕哼一聲。
這才對嘛。
這副嬉笑的樣子,才像是她當初在四合院初見時的那個汪燦。
之前那副陰鷙狠戾的模樣,裝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她還真差點以為這小子轉了性,方才心里還暗忖著,他到底能裝到什么時候。
她沒理會汪燦的嬉皮笑臉,徑直越過他,走到蜷縮在墻角的黎簇身邊。
黎簇的臉色本就白得像紙,見她靠近,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卻因為手臂的傷,疼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汪明月蹲下身,伸手便握住了他那只以詭異角度扭曲著的胳膊,指尖剛觸到他的皮膚,黎簇就疼得悶哼出聲,額頭上瞬間滲出一層冷汗,臉色白得幾乎透明。
“嘶――”
痛呼聲落在耳里,汪明月的眉頭瞬間皺緊。
她抬眼,冷冷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汪燦。
那目光里沒有多余的情緒,只有一片冰寒,像是在無聲地質問――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汪燦被她看得心里一跳,卻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他攤了攤手,甚至還故意歪了歪頭,學著她方才的語氣,拖長了調子,一臉無辜地說道:“哎~別看我哦~這可跟我沒有關系呢,你要問問他自己怎么弄的。”
他說著,還朝著黎簇抬了抬下巴,眼底閃過一絲促狹。
黎簇疼得渾身發顫,聽到這話,卻還是咬著牙,從喉嚨里擠出一句:“是我自己……撞的……”
汪小媛縮在一旁,眨巴著滿是淚痕的眼睛,看看汪明月,又看看汪燦,一臉茫然。
蘇難靠在墻上,原本警惕的目光,此刻也多了幾分疑惑,她盯著汪燦,又掃過汪明月,像是在琢磨這兩人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汪明月的目光在黎簇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他扭曲的胳膊上。指尖輕輕摩挲著他手臂的骨骼,片刻后,她忽然松了手,站起身。
“自己撞的?”她重復了一句,語氣聽不出喜怒,只是轉頭看向汪燦時,眼神里多了幾分譏誚,“汪燦,你的把戲,也就騙騙小孩子。”
汪燦嘿嘿一笑,也不反駁,只是朝著她做了個“請”的手勢:“那汪小姐打算怎么處理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