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刃的尖端刺破最后一層青銅結界時,指尖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像是觸到了萬年不化的寒冰。
汪明月的手腕微微一沉,那枚被青銅巨陣層層包裹的隕玉碎片,正安靜地躺在陣眼中央,通體瑩白,卻又隱隱透著一絲極淡的血色,像是在呼吸般,緩緩起伏著。
她能感覺到,一股磅礴又詭異的力量正從隕玉碎片里源源不斷地溢出,纏繞在她的手腕上,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暖意,試圖將她的意識拖入一片混沌之中。
就在這時,一股極輕的力道,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很孱弱,像是一縷青煙,幾乎一觸即散。
汪明月的眉峰猛地一蹙,低頭望去――只見一道近乎透明的虛影,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側。
那是個身著白袍的男人,身形頎長,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光暈,竟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神性。
他的手正覆在她的手背上,指尖冰涼,卻又帶著一絲奇異的溫度。
汪明月的動作頓住了。
她挑了挑眉,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漫上幾分玩味。
虛影?魂魄?
這枚吸收了無數人生命和青銅門力量的隕玉碎片,竟然生出靈智了?
白袍男人緩緩轉過身,一張極其漂亮的臉映入汪明月的眼簾。
眉如遠山,目若寒星,五官精致得像是用玉石雕琢而成,只是那雙垂下的眼眸里,沒有絲毫情緒,一片淡漠,像是亙古不變的冰川,又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沒有開口,可一道空靈的聲音,卻直接響在汪明月的腦海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蠱惑意味,像是情人的低語,又像是魔鬼的呢喃:“你不想要追尋長生嗎?”
“只要你助我徹底掙脫這隕玉的束縛,我可以給你想要的任何東西。”
“權力,財富,永生……甚至,讓你在乎的人,永遠陪在你身邊。”
這話像是帶著鉤子,勾著人心底最深處的欲望。換做任何一個人,恐怕都會在這蠱惑下動搖。
可汪明月只是嗤笑一聲。
她見過太多披著光鮮外衣的陰謀,汪家的人,哪個不是用這樣的話術,誘騙著別人心甘情愿地成為棋子?長生?永生?那不過是最可笑的執念。
她的另一只手猛地抬起,穩穩接住那柄短刃。鋒利的刃尖劃破掌心,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與尋常的血不同,她的血里,竟隱隱透著一絲微弱的金光,也是克制這隕玉力量的唯一籌碼。
汪明月沒有絲毫猶豫,握著淌血的掌心,狠狠按在了那枚隕玉碎片上。
帶著金光的血珠,像是滾燙的熔漿,一觸到隕玉碎片,便發出“滋滋”的聲響。原本瑩白的隕玉,瞬間蒙上了一層黑氣,那些纏繞在她手腕上的力量,像是遇到了克星般,飛速退散。
白袍男人的臉色,終于有了變化。
那雙淡漠的眼眸里,驟然染上了一抹極致的憤怒。他周身的光暈劇烈地晃動起來,虛影也變得越發透明,仿佛隨時都會消散。
他死死地盯著汪明月,空靈的聲音里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你敢――!”
“汪明月!”
“你會后悔的!”
“你一定會來找我的――!”
話音未落,那枚隕玉碎片便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無數道裂紋從掌心接觸的地方蔓延開來,隨即,整塊隕玉轟然炸開,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消散在空氣里。
隨著隕玉的碎裂,白袍男人的身影也漸漸變得透明,最終,像是被風吹散的霧氣般,徹底消失不見。
那句帶著恨意的話語,卻像是一道魔咒,久久地回蕩在空曠的運算部里。
汪明月緩緩收回手,掌心的傷口還在淌著血,那絲金光也漸漸淡去。她低頭看著掌心的血痕,眸色深沉。
后悔?
她從來不知道這兩個字怎么寫。
她抬眼望向窗外,不知何時,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愿愿應該已經在蘇先生的護送下,離汪家越來越遠了吧。
這樣就好。
就在這時,運算部的墻壁開始劇烈地晃動起來。那些青銅鎖鏈紛紛斷裂,龜甲墜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整個汪家基地,都在因為運算部核心的毀滅,而陷入劇烈的坍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