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塵簌簌落下,頭頂的穹頂,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汪明月握緊了手中的短刃,轉身朝著出口的方向走去。
身后,是轟然倒塌的墻壁,和漫天飛舞的塵埃。
身前,是漸漸亮起的天光,和一條通往未知的路。
她知道,那個白袍男人的話,也未必只是危聳聽。
但她不在乎,汪明月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一步步,朝著那片天光走去。
穹頂的碎石還在簌簌墜落,運算部的坍塌聲震得整座基地都在顫抖。汪明月反手抹去臉上的灰塵,掌心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那點金光早已消散殆盡。
她沒有絲毫停留,轉身便朝著基地深處的方向疾步而去,腳步踩過滿地狼藉的青銅碎片與血跡,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沿途的甬道兩側,每隔幾步便嵌著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炸彈――那是她早就布下的后手。
汪明月的指尖掠過墻壁上的暗扣,指腹輕輕一按,低沉的“嘀嗒”聲便接連響起。她走得極快,身后的爆炸聲此起彼伏,火光沖天而起,濃煙滾滾,將那些聞聲趕來的汪家追兵盡數困在火墻之后。
爆炸聲制造出的混亂,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籠罩了整座基地。哭喊與慘叫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平日里固若金湯的汪家堡壘,此刻已然成了一座搖搖欲墜的牢籠。
汪明月的身影在濃煙中穿梭,黑袍被熱浪卷得獵獵作響,手中的短刃寒光凜冽,但凡遇上零星的守衛,皆是一劍封喉,干脆利落。
她記得黎簇身上的定位所在的位置――那是基地西側的一間廢棄儲藏室,偏僻,且鮮少有人踏足。汪
濃煙漸漸稀薄,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已然近在眼前。
汪明月的腳步驀地頓住,抬手撥開眼前的一縷煙塵。
鐵門虛掩著,縫隙里透出的光線昏暗,卻足以讓她看清里面的景象。
黎簇正蜷縮在墻角,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凝著一絲未干的血跡。
他的手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受了重傷,卻依舊下意識地將身旁的汪小媛護在身后。
汪小媛縮在他身邊,渾身發抖,臉上滿是淚痕,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出聲。
而蘇難,則靠在另一側的墻壁上,氣息奄奄,胸口的衣衫被鮮血浸透,手里還緊緊攥著一把匕首,目光警惕地盯著房間中央的人。
房間中央,汪燦正站在那里。
他手里舉著一把黑漆漆的手槍,槍口穩穩地抵在黎簇的額頭上。
汪燦的臉上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眼神卻冷得像冰。
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微微用力,語氣輕佻又殘忍:“黎簇啊黎簇,你說你這又是何苦?乖乖配合汪家,不好嗎?像現在落得這般下場。”
黎簇的額頭抵著冰冷的槍口,卻硬是扯出一抹冷笑,聲音沙啞得厲害:“汪家的狗,也配……”
話未說完,汪燦的臉色便沉了下來。他手腕微微一動,槍托狠狠砸在黎簇的肩膀上。
黎簇悶哼一聲,疼得渾身抽搐,額角的青筋暴起,卻依舊死死瞪著他,眼神里沒有絲毫懼意。
“汪燦”汪小媛再也忍不住,哭出聲來,“你放了他!放了他!”
“放了他?”汪燦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轉頭看向汪小媛,眼底的寒意幾乎要溢出來,“汪小媛,你別忘了,你也是汪家的人。胳膊肘往外拐,可不是什么好習慣。”
蘇難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牽動了傷口,疼得倒抽一口涼氣。她咬著牙,聲音微弱卻堅定:“汪燦,你敢動他一下……”
“我有什么不敢的?”汪燦嗤笑一聲,轉頭看向蘇難,“你以為你現在還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他的手指再次收緊,扳機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黎簇閉上了眼睛。
汪小媛的哭聲驟然拔高。
就在這時,那扇虛掩的鐵門,被人一腳踹開。
“砰”的一聲巨響,鐵門重重撞在墻壁上,震得灰塵簌簌落下。
汪燦的動作猛地僵住,猛地轉頭望去。
門口的濃煙尚未散盡,一道修長的身影逆著光站在那里。黑袍被風吹得翻飛,臉上濺著幾點血痕,眼神冷冽如刀。
汪明月的目光緩緩掃過房間里的人,最終落在汪燦手中的槍上。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殺意的笑。
“汪燦,”她的聲音很輕,卻像是帶著冰碴子,“把你的臟手拿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