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潑開的濃墨,將沙漠裹得密不透風,唯有殘月的微光,在沙礫上投下細碎的冷影。廢棄的鐵皮車廂孤零零陷在沙丘間,此刻正被九頭蛇柏的瘋狂攻勢逼得搖搖欲墜。
青黑色的藤蔓如無數條暴怒的巨蟒,從沙地里猛地竄出,帶著腐葉的腥氣,狠狠抽打在車廂鐵皮上,“哐當、哐當”的巨響在寂靜的沙漠里回蕩,震得車廂里的沙塵簌簌掉落。
有些藤蔓像鋼鞭般纏繞住車廂欄桿,力道大得讓鐵皮扭曲變形,銹跡剝落的聲音刺耳又驚心;更有粗壯的主藤,直接用頂端的尖刺撞向車廂壁,每一次撞擊都讓車廂劇烈搖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藤蔓尖端還在不斷分泌黏膩的綠色汁液,滴在鐵皮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冒出淡淡的青煙。
一些細小的藤蔓則順著車廂的縫隙、破損的窗戶往里鉆,像貪婪的觸手,在黑暗中摸索著獵物的蹤跡。
月光下,無數藤蔓交織扭動,將車廂纏成一個巨大的“綠色囚籠”,它們瘋狂地收縮、撞擊、撕扯,仿佛要將這鋼鐵外殼徹底撕碎,吞入腹中。
車廂內,黑瞎子剛扯掉老頭偽裝的面具,額角就被搖晃的車廂撞得生疼。
他罵了聲臟話,反手將短刀橫在身前,精準斬斷一條鉆進來的細藤,綠色汁液濺在他手背上,燒得他皺了皺眉。
“都往角落靠!別被藤蔓纏到!”他低喝著,眼睛死死盯著車廂壁上被藤蔓撞出的凹陷,“這破車廂撐不了五分鐘!”
汪明月緊貼著車廂角落,雙手緊握短刀,每一次有藤蔓突破縫隙,她都能憑著直覺劈砍下去。
但藤蔓越來越多,她的胳膊早已酸麻,額角的冷汗混著沙塵往下淌,滴在刀刃上發出細微的聲響。“左邊!還有右邊!”她嘶聲提醒,看著一條藤蔓纏住了黎簇的衣角,心臟驟然收緊。
黎簇嚇得渾身發僵,手里的工兵鏟幾乎要握不住。
他看著那青黑色的藤蔓順著衣角往上爬,冰涼黏膩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救我!”他失聲喊出,話音未落,黑瞎子已經一腳踹過來,將藤蔓踩在腳下,短刀順勢劈下,斷藤在地上扭曲蠕動,汁液濺了黎簇一褲腿。
“慌個屁!”黑瞎子拍了拍他的后腦勺,目光掃過車廂唯一完好的鐵門,“等下我踹開門,你倆跟著我往那座土坯房跑!記住,別回頭,別被藤蔓纏上!”
他話音剛落,車廂頂部突然傳來“咔嚓”的斷裂聲,無數藤蔓穿透鐵皮,像暴雨般砸了下來。
九頭蛇柏的枝丫在月光下瘋狂的舞動著,龐大的體型遮擋了微弱的月光,宛如蟒蛇一般的觸手在汪明月目眥欲裂的眼神中,直接穿透了黎簇的胸膛。
“黎簇!!!!”
汪明月攥著短刀的手背青筋爆起,瘋狂的砍著周圍的藤蔓,踉蹌著撲到黎簇身前,紅著眼眶,手忙腳亂的去捂黎簇破了個大洞的胸膛。
黎簇青白的臉上揚起一抹淺淺的笑容,勉強握著汪明月的手腕,嘴唇蠕動,氣若游絲說著:“別哭,你可以幫我給家人帶句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