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月擦掉遮擋視線的眼淚,哽咽著應聲說著:“好,好,我一定幫你帶,你說。”
黎簇嘴角上揚,突然竄到汪明月的肩膀上,瘋狂的揮舞著手臂,大喊著:“回去告訴俺娘,俺不是孬種!!”
冷汗順著汪明月的額角滑落,浸透了額前的碎發,她猛地從地鋪上彈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像剛從溺水的窒息感中掙脫。
眼前還是白天臨時落腳的破舊車廂內,月光透過破損的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黑瞎子和黎簇就依靠在在不遠處的鐵皮上,呼吸均勻。
但剛才噩夢里的畫面,卻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青黑色的藤蔓,黏膩的綠色汁液,九頭蛇柏的尖刺穿黎簇胸膛的后。
他居然頂著破了大洞的胸口,靈活的竄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像個剛被釋放出來的猴子一樣,大喊著:“告訴俺娘,俺不是孬種。”
這驚悚又離譜的畫面,嚇的汪明月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呼……呼……”汪明月大口喘著氣,抬手按在胸口,心臟仍在瘋狂跳動,指尖的涼意讓她稍微清醒了些。
剛才夢中看到黎簇胸膛被刺穿后,驚慌失措的情緒太過真實,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仿佛還能感受到那瞬間心臟驟停帶來的感覺。
旁邊的黎簇被她的動靜驚動,詫異地回過頭來詢問著:“阿月,你咋了?”
汪明月搖搖頭,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沒事……做了個噩夢。”
她看向窗外,夜色依舊濃重,沙漠的風穿過破舊車廂的縫隙,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極了噩夢里藤蔓摩擦的聲音,讓她渾身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月光透過破碎的窗口,照進車廂內,黑瞎子靠在車壁上,嘴里叼著根沒點燃的煙,瞥了眼正給黎簇遞水壺的汪明月,突然操著一口夾生的四川話開了腔:
“嘿,小伙子,我問你個事噻!”他挑眉晃了晃腦袋,語氣里滿是調侃,“這個女娃子是你女朋友哇?長得還多清秀嘞。”
黎簇手一頓,水壺差點沒拿穩,臉“唰”地紅到耳根,結結巴巴地反駁:“老頭!你別亂說!我們就是同伴!”
“同伴?”黑瞎子嗤笑一聲,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破舊軍大衣說道:“跑到這種危險的塌塌來,風餐露宿的,還把人家女娃子帶到一路?要我說,要是真對人家有意思,就該把人護得好好的,哪能讓她跟著我們遭這份罪?”
汪明月雙手環胸口,似笑非笑的看著黑瞎子,輕哼一聲。
黑瞎子看在眼里,笑得更痞了,又補了句:“不過話說回來,這女娃子膽子倒不小,那會兒對付九頭蛇柏的時候,下手比你這小伙子還狠,算你有眼光――就是下次別帶人家闖這種鬼地方了,小心把女朋友嚇著,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黎簇皺眉,離老頭版的黑瞎子遠了一點,湊在汪明月耳邊小聲嘀咕著:“阿月,這個老東西不對勁,你小心一點。”
汪明月回頭送了黑瞎子一個大大的白眼,這個死瞎子就是故意的,也不知道是安的什么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