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峰護著沈清沅穿行在狹窄的巷道里,對安西城地形的熟悉此刻發揮了作用。他帶著沈清沅連續拐了幾個彎,利用雜物堆和墻角陰影躲避追蹤。追兵的腳步聲時而逼近,時而遠去。
在一處堆滿廢棄藥簍的角落,趙峰示意沈清沅蹲下隱藏。追兵從巷口跑過,沒有發現他們。待腳步聲遠去,沈清沅才松了口氣,發現手心全是冷汗。
“小姐,剛才聽到什么?”趙峰低聲問。
沈清沅將聽到的對話簡要告知。“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要讓兄長無法救治,并趁機在安西制造混亂。那個‘烏先生’是關鍵。”
趙峰面色沉重。“此事必須立刻稟報陸醫師和節度使大人。”
兩人確認安全后,迅速返回節度使府。陸衍仍在沈驚寒房中守候,見沈清沅安全回來,神色稍霽。“有發現?”
沈清沅將所見所聞詳細道來,尤其強調了“烏先生”和斷絕冰魄草的陰謀。“濟世堂是北狄的一個重要據點,東家直接參與其中。”
陸衍沉思片刻。“他們掐斷冰魄草供應,一是阻止我們救治驚寒,二來,也可能是因為冰魄草本身對他們有某種特殊用途,或者怕我們從中發現什么痕跡。”
“現在濟世堂已經打草驚蛇,他們會不會轉移?”沈清沅擔心線索中斷。
“有可能。但安西城是他們經營多年的網絡,倉促之間難以完全清除痕跡。而且,他們既然有更大的圖謀,就必然還有后續動作。”陸衍走到窗邊,看著漆黑的夜空。“當務之急,是找到冰魄草。既然正規渠道被封鎖,我們或許需要另想辦法。”
沈清沅想起祖母曾教過的草藥知識。“冰魄草極寒,生長之地必有異象。安西附近,符合條件的地方不多。”
陸衍轉身看她:“你知道哪里可能找到?”
“城西三十里外有一處寒潭,名叫‘月牙潭’,背陰終年不見陽光,潭邊多生陰寒草藥。或許那里會有野生冰魄草。”沈清沅回憶道。
“月牙潭……”陸衍沉吟,“那里地勢險峻,入夜后更是危險重重。”
“再危險也得去。兄長的病情等不起。”沈清沅語氣堅決。“我對路徑熟悉,天亮之前必須出發,趕在對方可能有所防備之前。”
陸衍知道這是目前最可行的辦法。“我同你一起去。驚寒這邊,暫時用現有藥物穩住,留下可靠之人照料。”
沈清沅點頭同意。兩人迅速準備必要的物品和防身武器。陸衍調配了更強的解毒散和提神藥丸以備不時之需。沈清沅則找出了以前隨父兄巡邊時用過的簡易地圖,標出月牙潭的大致方位。
出發前,沈清沅去看了沈驚寒。他依舊昏睡,臉色蒼白,但呼吸還算平穩。她輕輕替他掖好被角。“兄長,等我回來。”
陸衍安排了最信任的護衛守在沈驚寒院外,任何閑雜人等不得靠近。又囑咐趙峰,若天亮后他們未歸,即刻稟報沈父,加派人手接應,并嚴密監控濟世堂及相關人等的一切動向。
四更時分,夜色最濃。陸衍和沈清沅身著利落短打,帶著裝備,從府邸側門悄然離開,融入沉沉的黑暗之中,向著城西的群山方向疾行。寒冷的夜風撲面,預示著前路的艱險。沈清沅握緊了袖中的短刃,目光堅定地望向遠方山巒的輪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