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停在水邊,前面是個水潭,對岸有座幾十米高的斷崖,一灣泉水從崖上沿著石壁流淌而下,形成一道兩米寬的瀑布,砸在水面上泛起陣陣水花,清脆的聲音如同大自然的吟唱,能撫平心底最深處的傷痛。
這就是忍者從小生活的地方,飛鳥魚蟲為鄰,青山綠水為伴,本該修身養性,與世無爭,結果卻成了冷酷無情的殺人機器,可嘆在命運面前,人力是多么的渺小卑微。
他是這樣,我也是如此。
忍者對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為了隱秘行事,他帶我們走的都是沒有路的地方。
沿著水潭邊繞到山崖的側面,順著山坡一路向山林深處走去,這里不是熱帶雨林,沒有毒蟲猛獸,更不會悶熱難忍,腳下的雜草也不過長到小腿,夜風在林中吹過竟有些涼意。
大概半個小時,我們繞到山崖的正后方,站在山坡上往下看,不遠處是一片谷地,亮著幾盞燈火。
“難道這深山老林里還有人住?”阿修羅不可思議的問。
“如果我猜錯,那就是伊賀忍者村吧!”我瞄了眼忍者,他也一副驚訝的表情。
當年為了搶奪妖刀村正,眾多流派圍攻伊賀,師父慘死,師兄弟分崩離析,下面的弟子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忍者一直覺得伊賀早已覆滅,忍者村也早就不存在了,沒想到時隔多年這里竟然還有人住。
會是誰呢?難道是花崎雪?亦或者是赤井良雄?
“要不要過去看看?”我試探著問。
忍者沒說話,沉默了許久,我和阿修羅相視一眼無奈的聳聳肩,就陪他在這里站著。
整整兩個小時,忍者像是入定了似的一動不動,估計從小到大在這里的所有點滴都回憶了一遍,就像重新活了一次,然后在徹底了斷。
阿修羅實在無聊,坐在草地上叼著根草葉,背靠著樹干抱著肩膀低著頭睡著了,我拿著軍刀一下一下敲擊著樹干,直到整塊樹皮都被我扒了下來。
“我們走吧!”忍者突然放松下來,像是想通了什么。
“真的不進去嗎?”我站起身把軍刀在褲子上蹭了蹭。
“知道伊賀流還存在就行了,這倒是意外收獲!”忍者破天荒的笑了笑,只是笑起來比哭還難看。
“這個地方不是我們的目的地嗎?”阿修羅吐出嘴里的草葉,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
“當然不是,我們要去的地方還很遠。”忍者搖搖頭。
“那你來這兒干什么?”阿修羅翻了個白眼。
“回家看看不行啊!”忍者瞪了他一眼。
我在旁邊看著,感覺忍者從頭到腳包括身上的氣息都變了,就像卸下了束縛多年無比沉重的枷鎖,從無時無刻的緊繃狀態徹底放松下來,從內到外變得輕盈,變得通透,整個人都跟著升華,連眼神都比以前柔和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