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部臉一沉:“老王同志,要相信科學,哪有什么妖精?這肯定是某種自然現象,上交國家研究是為了造福社會。”
正拉扯著,青芽從木盒里跳出來,刀刃對著干部“噌噌”地閃寒光,刀柄上的綠芽漲得通紅,像是氣壞了。它突然“嗖”地躥到院墻上,對著干部的皮鞋“咔嗒”一下,把鞋帶割成了兩段。
干部嚇得跳起來,指著王老五說:“你、你這是抗拒組織!我要上報!”說完拎著褲腿就跑,引得圍觀的村民一陣哄笑。
可這事沒算完。過了幾天,那干部帶著兩個穿制服的人又來了,說是要“依法沒收危險品”。王老五死死抱著裝青芽的木盒,被推搡得差點摔倒。
就在這時,青芽突然從盒里飛出來,像道青色的閃電在院子里轉了個圈。它沒傷人,就是把那兩個制服的褲腰帶全割斷了,還在他們的帽檐上各劃了個月牙形的口子。
這下沒人敢再上前了。穿制服的捂著褲子狼狽不堪,干部的眼鏡都嚇得掉在了地上。青芽落在王老五肩頭,刀刃輕輕蹭著他的耳朵,像是在安慰。
“這、這成精了還了得!”干部撿起眼鏡,哆哆嗦嗦地說,“我們走!”
等人都走光了,王老五抱著青芽直抹眼淚:“委屈你了,青芽。”
青芽用刀柄蹭了蹭他的手背,又跳回木盒里,開出朵小小的白花。
這事之后,再沒人敢來打青芽的主意。倒是縣里的報社聽說了,派來個女記者,蹲在王老五家采訪了三天,寫了篇《鄉村奇聞:會跳舞的鐮刀與它的主人》,把王老五和青芽的故事登在了報紙上,引得好多外鄉人來看熱鬧。
王老五家的院子從此更熱鬧了。有人帶著孩子來見識青芽的本事,有人提著禮品想求青芽“顯靈”,還有個搞收藏的老板,開價十萬想買走青芽,被王老五用掃帚趕了出去。
“俺們青芽是家里人,給多少錢都不賣!”王老五站在院門口,腰桿挺得筆直。
青芽在他腳邊晃了晃,刀刃上的光閃了閃,像是在點頭。
日子一天天過去,王老五的背漸漸駝了,頭發也白了大半,可青芽還是那副模樣,刀刃永遠亮得能照見人影,刀柄上的綠芽時隱時現。
有年春天,王老五病倒了,躺在床上起不來。青芽就天天守在床頭,用刀柄輕輕戳他的手,像是在叫他起床。王老五迷迷糊糊時,總感覺有涼絲絲的東西在額頭蹭來蹭去,睜開眼一看,是青芽用刀刃上凝結的露水給他擦汗。
村里的赤腳醫生來看過,搖搖頭說:“老了,身子骨熬不住了。”
王老五自己心里也清楚。他拉著來看望他的二柱子的手,喘著氣說:“柱子,我要是走了,你、你替我照看青芽……別讓它被人欺負了……”
二柱子紅著眼圈點頭:“五叔你放心,有我在,沒人敢動青芽一根汗毛!”
那天傍晚,夕陽把窗戶紙染成了金紅色。王老五躺在床上,看見青芽從木盒里跳出來,在他眼前轉了個圈,刀刃上的青光比平時亮了許多,還飄出淡淡的稻花香。他笑了,想起剛把這把鐮刀買回來的那天,也是這么個金燦燦的傍晚,他握著新鐮刀,心里琢磨著來年的好收成。
“青芽啊……”他輕輕說,“以后……自己好好的……”
青芽停在他的枕邊,刀柄上的綠芽突然開出一串小小的白花,像撒了把星星。它用刀刃輕輕碰了碰王老五的手指,然后靜靜地臥在那里,再沒動彈。
第二天一早,二柱子來送飯,發現王老五已經去了,臉上帶著笑,像是睡著了。青芽就躺在他手邊,刀刃上的青光褪了,變回了普通鐮刀的模樣,刀柄上的綠芽和白花也不見了,就像從來沒長出來過。
村里人都說,青芽是陪著王老五去了。二柱子按照王老五的囑咐,把青芽擦得干干凈凈,放進那個李木匠打的木盒里,埋在了王老五的墳旁。
可沒過多久,就有村民說,在夜里看到王老五家的地里,有個青色的影子在忙活。有人好奇地湊近看,只見一把鐮刀自己在割稻子,割得整整齊齊,刀柄上還隱約有嫩芽在晃。
有人說那是王老五舍不得地里的莊稼,也有人說,是青芽在替老主人守著這片田。
后來,每到農忙時節,村里總有些人家的農具會“自己”動起來——割好的麥子會自己堆成垛,劈好的柴火會碼得整整齊齊。誰也說不清是怎么回事,只知道在王老五墳旁的那片地里,每年春天都會長出一小片綠油油的草,草葉間,偶爾能看到抹月牙形的亮光。
村里的孩子們跟著老人去上墳時,總會指著那片草地問:“爺爺,那是不是青芽呀?”
老人就會笑著摸摸孩子的頭:“是啊,它還在呢,守著咱們村的好日子呢。”
風一吹過,地里的莊稼沙沙作響,像是誰在哼著跑調的山歌,又像是誰的刀刃在輕輕打著節拍,清脆,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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