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黃老板氣得把圖紙往地上一摔,“這破屋就是個禍害!不改造了!”
他轉身要走,卻被門檻絆了一下——草屋的門檻明明不高,他卻像被什么東西勾了腳,差點趴在地上。他回頭瞪著草屋,看見門“吱呀”開了條縫,縫里滾出來顆野栗子,剛好落在他的皮鞋上。
“你等著!”黃老板踢開野栗子,氣呼呼地走了。
他沒瞧見,草屋的屋檐下,張婆婆和李木匠躲在竹林邊偷笑。李木匠說:“我就說阿茅有辦法。”張婆婆往草屋門口擺了塊剛蒸的米糕:“給你加個糖餡的,獎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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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屋的門又“吱呀”晃了晃,像是在謝她們。
后來,月牙村沒搞民宿開發,卻因為那間“會護著自己”的草屋出了名。有人寫了篇文章發在網上,說月牙村有間草屋,會挪桌子,會泡茶,會給野狗包扎傷口,標題叫《會疼人的草屋》。
來的人沒當成游客,倒有不少人帶著孩子來“看稀奇”。孩子們在草屋前撿野栗子,大人們坐在石頭上聽張婆婆講陳老漢的故事,說草屋怎么在雨天幫人收衣服,怎么把丟了的工具送回來,怎么用茅草給劉老五補竹籃。
有個攝影師來拍照,拍了張草屋的照片:夕陽把草屋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像只趴在地上的大毛狗,影子邊有個小小的、毛茸茸的輪廓,像是草屋自己的影子在跟它玩。
照片登在攝影雜志上,配的文字說:“老物件的魂,是日子養出來的。”
月牙村的人看到雜志,都笑了——他們早知道,那不是魂,是“草屋阿茅”。阿茅是孩子們給取的名,說它像茅草叢里長出來的精靈,毛茸茸的,愛管閑事,卻沒一點壞心眼。
阿茅會在陳老漢的忌日,把“陳記茶舍”的木牌從屋里推出來,立在門口;會在張婆婆來送米糕時,讓檐角的茅草輕輕蹭她的手背;會在劉老五搬竹筍累了時,往他的水壺里偷偷添點山泉水。
就像很多年前,陳老漢還在時,它看著陳老漢在屋前種茶,在檐下曬筍干,在竹桌上寫賬本;看著陳老漢給路過的山民遞碗熱茶,給迷路的孩子指回家的路;看著陳老漢把掉在地上的野栗子撿起來,揣進兜里,說“留給明天來玩的娃”。
這天傍晚,劉老五挖完筍,往草屋門口放了兩根嫩筍。他剛轉身要走,聽見身后“窸窸窣窣”響,回頭一看,筍不見了,草屋的門檻上,擺著顆圓滾滾的野栗子,栗子上沾著點新鮮的茅草屑。
他彎腰撿起栗子,揣進兜里,笑了——這是阿茅在說“謝啦”。
風穿過竹林,吹得草屋的茅草“沙沙”響,像有人在哼陳老漢生前愛唱的采茶調。調子軟軟的,帶著點茅草香,飄在月牙村的炊煙里,飄在集散點的茶香里,飄在孩子們追蝴蝶的笑聲里,像在說:“我在呢。”
只要這草屋還立在竹林邊,只要屋頂的茅草還曬著太陽,阿茅就會一直在這里。守著陳老漢的茶香味,守著月牙村的日子,守著那些藏在茅草縫里的、暖暖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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