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筍是今早剛冒的,”旁邊的李木匠說,“我早上來竹林看筍,瞧見這籃子擺在這兒,準是……準是草屋自己‘撿’的。”他沒好意思說“草屋精”,可眼里的光藏不住。
小周沒說話,走進草屋。屋里的竹桌又移回了窗邊,桌上的粗瓷碗里,清水換成了半盞茶,茶葉浮在水面,是月牙村特有的云霧茶。他端起碗聞了聞,茶香清清爽爽的,像剛泡的。
“這茶……”他愣住了。陳老漢生前是種茶好手,他爹年輕時常來月牙村收茶,總說陳老漢的茶有“山氣”。他小時候跟著爹來過一次,陳老漢就是用這粗瓷碗給他泡的茶,味道和現在這碗一模一樣。
他放下茶碗,看見墻角堆著些舊竹篩,是陳老漢篩茶葉用的。竹篩的網眼上沾著點茶末,像是剛用過。他伸手想去碰,指尖剛要碰到竹篩,竹篩突然“骨碌”滾了一下,滾到了另一個墻角,像是在躲他。
“你是不想被拆嗎?”小周對著竹篩輕聲說,聲音自己都覺得奇怪。
竹篩沒動,可屋頂突然落下根茅草,飄悠悠地落在他的手背上。茅草軟軟的,帶著點陽光的味道。
他走出草屋,看著竹林在風里搖晃,竹葉“沙沙”響,像有人在說話。他突然想起爺爺說的“氣”——不是妖氣,是日子的氣,是陳老漢種茶時的汗味,是孩子們在屋前追鬧的笑聲,是雨天躲在屋里聽雷聲的安穩,這些氣滲進茅草里,糊進土墻里,就成了草屋自己的脾氣。
“張婆婆,”小周轉身對老人說,“我回去改改圖紙。倉庫可以往南挪三丈,那邊地勢高,還能避開雨季的積水。”
“真能改?”張婆婆眼睛一亮。
“能。”小周指了指草屋的門,“而且我剛發現,草屋這邊的地基有點松,蓋倉庫確實不合適。挪三丈的話,離水源也近,方便清洗裝茶葉的筐子。”
他沒說的是,剛才他在草屋門口看見只瘸腿的野狗,正趴在門檻上曬太陽,狗腿上纏著圈干凈的茅草,像是被人仔細包扎過。這狗他前幾天見過,腿瘸得厲害,連路都走不穩。
草屋的門“吱呀”響了響,像是在笑。檐角垂下來的茅草輕輕晃了晃,掉下來顆野栗子,滾到小周的腳邊。
集散點最后往南挪了三丈,草屋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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