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月抹了抹眼睛,手是濕的,自然摸不到什么淚水,她不覺得自已有哭。
“我沒哭啊。”
煊烈蹲在湖邊的巖石上,對她這句辯駁不予置評,淡灰色的瞳眸居高臨下地望著她:
“同情他們?”
“沒有!”高月慌忙否認,“我只是擔心沒有取下您給我的賞賜,您生氣處罰我。”
“那你吐什么?”
“我就是沒見過這么血腥的樣子,不是在同情他們。”
煊烈神色不辨喜怒地望著她,望著這個待在湖水里身體瑟縮,只冒出一個腦袋的小雌性:
“捂他眼睛又怎么解釋?”
高月:“我……”
她沉默了。
只是下意識的一個動作,她沒有料到會被他單獨拎出來說。
“我沒殺過人,沒見過這么血腥的樣子。”
煊烈冷笑:
“你分明就是同情他們!”
高月脊背一寒。
她已經怕了這人的酷烈手段了,生怕對方下一句就是‘你既然這么同情他們,那就陪著他們一起死吧’。
她的手下意識地想握住左小臂上的小蛇獸印,從墨琊的獸印里汲取勇氣。
但最終及時止住了動作,怕被察覺不對。
之前那么難的境況都堅持過來了,現在沒什么的。沉著冷靜,可以應付過去的!
她忍住恐懼,直視煊烈的眼睛:
“站在您的角度,您做的不但沒錯,而且非常出色。鎏垣鷺鳥一族一旦真的脫離火羽穹族,那么剩下的族群也會蠢蠢欲動,也跟著想要脫離。”
“哪怕沒有離開的,也會惶惶不安。”
“那么最終,您的奶奶,羽族大族長,這么辛苦創下的基業就會徹底分崩離析,變成一盤散沙。”
“您這做法雖然手段狠,但也有效,我想從此以后再沒有族群敢脫離了,您成功在這么動蕩的時候保住了火羽穹族。”
“而且這種事情,本來可能血流成河,死傷無數的,但在您的處理下卻最終只處置了鎏垣鷺鳥的舊首領和一眾族老,其他普通人并沒有受到牽連,鎏垣鷺鳥族的根基沒有受到傷害,很快就會恢復以往的強盛。”
“我想如果您以后成為羽族的大族長,一定也是位非常優秀的大族長,會帶領火羽穹族走向新的輝煌。”
煊烈這下真的訝異了,深深地看著她,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番話。
眼底的晦暗是徹底被這番精準的馬屁給融化了,他恢復了以往輕佻的模樣,勾唇笑道:
“看起來傻傻的,嘴巴倒是能說。”
高月討好地朝他笑笑。
煊烈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
觸手滑膩,嫩得跟什么似得。
再細細端詳她的臉,他有些奇怪之前自已怎么會覺得她是個小丑八怪,其實長得也蠻可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