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五階獸晶,對一個良級下等雌性來說一輩子也無法得到一顆。
沒想到高月拒絕了,惶恐地沖他笑:“大人,給您摸頭發是我的榮幸,我怎么能要賞賜呢,您賞給我一顆您平常吃的果子就行了。”
煊烈眉梢不耐地輕輕一挑:“知道拒絕本首領的下場嗎?”
高月深吸一口氣:
“謝大人賞賜。”
刑柱周圍,如今啄刑已經進入白熱化,所有鎏垣鷺鳥高層都被啄得鮮血淋漓沒有好肉。
得到煊烈的吩咐后,沒有鳥再去啄舊首領了,但其他人的啄刑還在繼續。
高月走到刑柱面前只感覺血腥味撲鼻,其他鳥翅膀撲棱著在啄咬兩旁人的血肉,一只接著一只,全部眼睛猩紅充滿復仇的狂熱,偶爾能聽到人從喉嚨里擠出的微弱哀嚎。
她走到了舊首領的面前。
舊首領是最引仇恨,被啄得最狠的人,如今已經不成人形,變成了無法用語形容的恐怖面貌。
高月胃里冰冷翻騰,眼前發黑,幾欲暈厥。
這位舊首領的眼睛是完好的,并沒有被啄瞎。當然這并不是仁慈,是啄刑要求受刑人眼睜睜看著自已被處刑。
高月不想看的,但還是在不經意間和那雙眼睛對視了一秒。
那一秒的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她很想對他說,你擔心的事不會發生的,如果墨琊他們找來,她也不會讓他們做出滅族這樣恐怖的事情。
在水紅家住了那么多天,她得到過他們的善待,水羽,珂羽,康羽,阿啾,吉副炙師……每天不辭辛苦送她上下班的大毛,那些買了她堅果給她‘水滴籌’的底層羽族人……
這些都是活生生的生命,她無法看到他們被牽連。
但她現在無法在群鳥的注視下說出任何會暴露自已的話。
連隱晦的吐露都不能。
高月在舉起匕首之前去剜獸晶之前,先垂下了眼睛,深呼吸了一下,伸出自已顫抖的手,輕輕捂住了對方那雙麻木痛苦的眼睛。
十米開外的地方。
煊烈原本漫不經心勾著的嘴角一點點抹平,眸光變得晦暗不明。
群鳥唳鳴,猶如龍卷風般圍繞在龐大的刑柱旁,不停地施以酷刑。
身形嬌小的小雌性站在被處刑的‘罪人’面前,捂住對方血淋淋的眼睛,如瀑般的烏發被風卷起,淺灰色的袍子飛揚,在漆黑血腥的刑柱面前,有種格格不入的干凈。
雌性幼崽的這一慈悲舉動微微打破了現場陷入狂熱的血腥氛圍。
決棲沉寂的眼眸波動了下。
高月重新抬起眼,咬牙揮起匕首,用最大的力道猛地刺進對方的后腦,送對方解脫,不想讓對方經受更多的痛苦。
但縱使匕首削鐵如泥,以高月的力量來說,刺穿五階強者的頭蓋骨來說還是太勉強了。
她用盡力氣也只微微刺進了一點。
只這一點,讓高月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她驀地跪在地上吐了出來。
人跟兇獸是不一樣的,她挖過兇獸的獸晶,但無法挖活人的。
看著一名雌性幼崽經受不住血腥在刑柱面前吐了出來,這一幕終于讓狂熱的處刑現場稍微降溫。
有些人忽然反應過來自已在做什么。
最終高月被煊烈拎走了。
她被丟到了湖水里洗了洗。
這里終于沒有嘈雜尖銳數以萬計的鳥鳴聲,風景如畫,安靜寧和,冬日的陽光照在湛藍的湖泊上,讓湖面波光粼粼的。
因為地底是巖漿,湖水是溫熱的,但高月從湖里掙扎著冒出來時,就如同掉進冰窟般身軀輕輕發抖。
和那名舊首領眼睛的那一眼對視,讓她無法忘懷,感覺以后那雙眼睛將成為她的夢魘,揮之不去。
她咳嗽著從水里冒出頭來,扶住岸邊的石頭,不知道自已眼眶通紅。
煊烈怪異地看著她:
“你在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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