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文鶯為何打算天黑才去暗中探查張家,也是為了保護張家小娘的聲譽。
一個二十幾歲的寡婦,大白天的,一群大男人上門算什么事。就算你進了門,想發發善心,你四個大男人不把那女子嚇壞才怪。
再者,也是為了暗中查明這女子是否收到撫恤銀,家中是否真的像王大娘說的那般凄慘。
到了傍晚,天色漸暗,四人便尋到北街這里的張家。
北街離文鶯幾人的住所并不遠,一百步距離而已。北街的小院,又小又舊,這里比他們所住之地,明顯要貧困得多。
據王大娘所,北街是西城最老舊的街坊,也是在西城中最貧困的街坊,人口稀少,北街的很多人在近年來,要么餓死,要么在戰亂中死去。
文鶯看到,很多房子都空著,有的甚至破敗到房頂都已塌陷。
而張家小院,大門緊閉,所謂大門,也就是一張破舊且處處開皮的木板,一腳便能踢開,周圍有一小圈土墻,墻中有許多枯黃的稻草四處冒著頭。圍墻并不高,也就半丈,絲毫遮擋不住院中的房舍。
院中僅有兩處小房,一間正房,一間偏房,偏房外墻,立著一些干柴枯枝,卻擺放著整整齊齊,小院頗為干凈,只掛著兩件還未干透的麻衣。
四人在張家附近徘徊,觀察附近環境。住人的人家這時已緊鎖大門,道路上僅有零星扛水挑糞的男子還在走動。
半個時辰后,天整個黑了下去,街道上徹底無人。周圍院落,幾乎沒有光亮,大多數人家漆黑一片,包括張家。
故此,這片院落的人們,確實貧困,買不起燈油與蠟燭。
無人后,借著夜色掩護,文鶯幾人便靠近了張家,幾人從不同的方向看向院內。
這時,正房中卻聽到了一些爭執,一個孩童與女子的爭執。
文鶯把耳朵貼近院墻,還是能聽到的。
那孩童語氣很急切:“娘!為何不讓我去當伙計,我可以做得很好!”
張家小娘周氏的聲音也傳來:“你才多大,如此瘦弱,有誰能用你,孩兒聽話,待你長到十二歲,娘便答應你去做活。”
“娘!到了十二歲,孩兒便去參軍!還做什么活!孩兒要當校尉,像劉校尉那樣,建功立業!”
“你!!!當兵有什么好!你以為能出幾個校尉,校尉是你能當的嗎?多少人都丟了性命!”
“娘,你不能因為爹的事,便不讓我當兵,孩兒必會拼出個前程,讓娘。。。”
“你住口!娘不會允許你當兵,待到了十二歲,你學門手藝,學甚都行,娘不攔你,但當兵一事,以后休要再提!”
“娘!難道就任由那大胡子混賬欺辱娘么,孩兒要是當了兵,看誰敢欺負娘親!”
說到這里,聲音便沒了。
過了一陣,女子的聲音再次傳來,“娘的事,娘會自己解決,你還小,不懂這些,明天還要出城砍柴,早些睡吧。”
隨即,便聽見一聲響動,好似那孩童踢翻了什么,之后,便沒有任何動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