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制的狂喜!
成了!
計策成了!
魚兒……上鉤了!
他們二人飛快地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那抹如釋重負的興奮與猙獰的快意!
壓抑住心中幾欲噴薄而出的笑意,秦鴻志的臉上,再度堆滿了那“義憤填膺”與“同仇敵愾”的神情。
他往前踏出一步,聲音洪亮,充滿了力量感!
“沐月侄女,莫急!”
他的稱呼,不知不覺間,已經從“小友”變成了更為親昵的“侄女”。
這是在向白沐月,也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們秦家與白家的“盟友”關系!
“那無法無天的小畜生,就在他那破敗的院子里!”
“你放心!”
秦鴻志重重地一拍胸膛,發出一聲悶響,那姿態,仿佛是要為白沐月赴湯蹈火!
“我們兄弟二人,親自為你帶路!”
“今天,我們秦家,絕對旗幟鮮明地站在你這一邊!站在白家這一邊!”
“那孽障膽敢反抗,不用你出手,老夫第一個就清理門戶,替天行道!”
他的話,說得是那樣的斬釘截鐵,那樣的擲地有聲!
一旁的秦北望,更是將“狗腿子”的角色扮演到了極致。
他連連點頭,臉上寫滿了急不可耐的殺意,對著白沐月拱手道:
“對!大長老說得對!”
“沐月侄女,我們這就過去!”
“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個小畜生跪地求饒,磕頭認錯的慘狀了!”
“竟敢得罪白家,得罪沐月侄女你,他真是瞎了他的狗眼!”
兄弟二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一個扮演著“正義凜然”的大家長,一個扮演著“忠心耿耿”的擁護者。
那急于表現,急于“投誠”的模樣,看得白沐月心中,只覺得一陣陣的好笑。
她看著眼前這兩個兀自沉浸在自己劇本中的老戲骨,那雙清冷的鳳眸深處,閃過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璀璨光亮。
那光芒,三分譏誚,三分憐憫,還有四分,是看好戲的期待。
她沒有解釋。
也沒有點破。
她甚至連一絲多余的表情都沒有流露出來。
既如此。
就讓他們,帶著這份“自信”,帶著這份“期待”……
去親眼看一看。
看一看他們口中的“小畜生”、“孽障”、“棄子”……
如今,究竟是怎樣的一番光景。
想必,到那時候,他們臉上的表情,一定會非常……非常地精彩吧?
白沐月莫名有些期待起來。
于是,她對著秦鴻志和秦北望,微微頷首。
那張清冷如霜的俏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聲音客氣得甚至有些疏離。
“如此,那便有勞二位長老了。”
這句客氣話,落在秦鴻志的耳中,卻無異于天籟之音!
成了!
徹底成了!
白沐月,已經完全接受了他們的“善意”,將他們視為了可以并肩作戰的盟友!
“不勞煩!不勞煩!”
秦鴻志興奮得滿臉紅光,大手一揮,聲音都因為激動而有些微微發顫!
“為南陽城除此一害,是我輩修士義不容辭的責任!”
“來!”
“我與二長老,要親自陪同白家的沐月仙子,去捉拿家族叛逆,秦楓!”
他特意加重了“叛逆”二字,聲音傳遍了整個秦家府邸。
秦鴻志與秦北望,一左一右,如同兩尊門神。
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仿佛他們即將要去討伐的,不是自家的血親,而是一個十惡不赦的蓋世魔頭。
白沐月被他們簇擁在中間,蓮步輕移,神色淡然。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秦鴻志和秦北望臉上,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與殘忍快意。
心中,最后的一絲波瀾,也徹底歸于平靜。
她終于明白。
秦楓,為何要與這個家族,決裂得如此徹底。
一個爛到了骨子里的家族……
確實,不值得任何留戀。
隊伍,穿過庭院,走過回廊。
一路上,秦鴻志還在喋喋不休地向白沐月“表著忠心”。
“沐月侄女,你且放心,待會兒到了地方,你只需安坐一旁,看老夫如何施為便可!”
“對付那等忤逆不孝的畜生,何須臟了你的手?”
“老夫定要讓他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序,什么叫家法無情!”
秦北望也在一旁幫腔作勢,聲音陰冷。
“大哥說得是!待會兒,先打斷他的四肢,廢掉他的丹田,再交由沐月侄女你發落!”
“定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聽著耳邊這二人你一我一語,商量著如何炮制秦楓的惡毒話語。
白沐月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她只是在心中,為這兩個可憐蟲,默默地倒數著。
三。
二。
一。
前面,一座破敗而冷清的院落,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那里,就是秦楓的居所。
也是這場……滑稽大戲,即將拉開帷幕的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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