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利亞政府軍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實屬來之不易。
俄軍在關鍵時刻親自下場撈了一把、力挽狂瀾于大廈將傾之時,這固然是敘利亞戰局得以扭轉的主要原因。
但若敘利亞政府軍自己是個扶不起來的阿斗,那任憑俄國人使再大的力氣也爛泥湊不上墻。有了俄空天軍的強力空中支援后,仍然需要有一支實力足夠的地面部隊進行配合作戰。
而被俄國人最終選中進行重點培養的,便是蘇海爾·哈桑少將指揮率領的一支政府軍部隊。
該部因為作戰勇猛、戰斗意志頑強,無論是進攻還是防守作戰都打得有聲有色,在收復失地的戰斗中更是連克多座重鎮立下了汗馬功勞。最終憑戰績進入了俄國人的視線,進而獲得了強大的俄式裝備支援與技戰術指導培訓。
而蘇海爾·哈桑本人也因為其悍勇的作戰風格,被那些恐懼于他的敵人和外界起了個“魔鬼將軍”的綽號,而他的戰友則稱其為“猛虎”,其麾下所部的“老虎部隊”因此而得名。
在其后的敘政府軍重整改編過程中,老虎部隊得到了“第25特別行動師”的新編制,并在俄國人的支援下得到了新一批武器裝備的加持與相對高素質人員補充,綜合戰力得到進一步提升,時至今日的“猛虎師”依然是敘政府軍最有實力的王牌部隊。
以上便是周正來之前在“做功課”階段了解到的所有信息,但值得注意的是,此種情況僅僅只持續到俄軍的特別軍事行動發起之前。
在特別軍事行動開始之后,駐敘俄軍自己能拿到的補給量都大不如前。諸如圖-160戰略轟炸機這種大殺器也全部撤出敘利亞,飛回本土參戰再未進駐過,在整體行動規模和頻率上相比特別軍事行動之前都大為減少。
俄軍尚且如此,敘軍的情況更不必多說,即便是老虎部隊這樣的王牌精銳日子也不好過。
或者說正因為老虎部隊是大量裝備俄械,俄制技術兵器在整體戰力構成中占比較高,是依賴俄國人持續不斷輸血進行后勤保障的一支部隊。受俄國人后勤保障力度減小的影響,相比一般敘軍才來得更大。
周正在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打算,此行不止要看看俄軍那邊是啥情況、需要啥高端玩具,還得順帶了解一下敘軍這邊的情況與面臨的困難。
誠然敘軍這個自身都依賴外部輸血的情況下,是不可能像特別軍事行動開打后,靠著賣石油、天然氣和糧食大賺特賺,富得一批的俄國人那樣揮金如土的,不過周正也沒指望拿武器裝備從敘軍這兒賺錢便是。
沒錢不是問題,咱可以談談別的可接受交易形式嘛,并不是只有錢才能換來武器裝備不是?
至于怎么談,能不能談妥這一類的問題,那就得實際到地方之后看看具體情況再說了。
跟著蘇洛維琴科回到基地后稍作休整,趁著太陽落山的夕陽時分出來看風景的周正,正獨自坐在機場跑道邊的草坪上欣賞著眼前的異國景色。
天邊的夕陽、橘紅色的天空、遠方的山脈連為一體,近景的蘇30sm戰斗機整排地停在露天停機位上,映襯在這足稱壯美的背景之下,給人以一種不一樣的“戰機與自然”感觸。
一陣黃昏時分特有的和煦暖風吹過,盤腿坐在草坪上的周正雙目微閉享受著這一刻的美好,感受著被微風輕撫過臉頰的感覺頗有愜意,一陣悄然而至的腳步聲已然來到了身后。
“我以為你這會兒應該去給你的隊員開個會,做做總結什么的,不用嗎?”
手握兩罐咖啡的蘇洛維琴科已經卸下了作戰裝束,脫下了沉重的內置防彈插板戰術背心與頭盔,換上了一身俄軍特色的勤務服扛著中校軍銜而來,一邊將手中的咖啡遞給周正一罐一邊坐到了周正身旁。
“不用,他們自己會處理好的,我管的太多的話他們反而會覺得拘束。軍事主官怎么處理好跟老兵的關系,本就是門軍事管理學藝術,何況麾下還清一色全部是老兵的時候。”
“我會盡可能給他們一些空間和時間,好比現在這樣。”
咔噠——
一把揭開了易拉罐的拉環抬手灌了一口,拿起易拉罐一看發現罐體上印的是俄文,妥妥的原裝進口俄國貨,將口中的咖啡咽了下去的周正這才緩緩說道。
“看來你們的后勤保障供應有部分還是沒問題的,國產的咖啡還能持續供應,嗯?”
“后勤保障供應也往下細分種類,吃喝上面的東西當然不缺,基地里還有伏爾加河的魚子醬和正宗的薩洛供應。這些東西國內要多少有多少,運輸力量當然也不缺,各種閑著沒事干的運輸機多得是。”
往嘴里灌了口咖啡下肚,稍有思索的蘇洛維琴科繼續補充開口。
“但是武器彈藥呢?那就另當別論了。”
“前線上每天打出去的炮彈都成千上萬,敵人發起大反攻的戰斗高峰階段,各條戰線上加起來一天甚至能打出去十幾萬發各類型炮彈。”
“放特別軍事行動開始之前的那段日子,這種彈藥消耗量是俄敘聯軍半年都用不完的。可現在呢?戰爭一開始一切都變了樣,一天時間就能耗光以前半年所需的彈藥。”
“總是有人以為憑精確制導武器、高性能彈藥,就能和過去那種彈藥堆積如山的所謂“舊式戰爭”說再見了,但真正的高烈度現代戰爭顯然并不站在他們這邊。”
“所以雖然駐敘俄軍的日子不好過,但同志們也都能理解。我們這里缺乏彈藥還能想想辦法對付一下、自己解決,但前線上呢?少打一顆炮彈可能就是一條生命的代價,少打十顆可能會輸掉一場戰斗,少打百顆興許連陣地都會失守,就這么簡單的道理。”
一邊喝著咖啡一邊聽故事的周正不斷點頭,看樣子蘇洛維琴科也是有段時間沒跟人這么嘮嗑了。
各種炮火橫飛、穿梭于彈雨中,幾次差點連命都丟了的驚險經歷讓周正光是聽著都皺眉,也算是明白了俄軍那么高的指揮員陣亡率是咋來的了。
特戰中校都這么帶頭沖鋒、穿梭于炮火彈雨,指揮員陣亡率這要能低那才叫怪事。
“行了,時間也不早了,坐這兒待了快半個小時了,聊的我肚子都餓了。”
“馬薩耶夫他們明天一早就要走,坐我們來時的飛機再把他們拉回去,今天晚上有個“送行宴”,要來一起上桌吃點嗎?”
“送行宴?”
一聽蘇洛維琴科此的周正這才想起,好像那車臣的大胡子中校是說過,晚上要叫蘇洛維琴科喝一杯之類的話來著,就是沒想到現在會邀請自己,原以為是他們這倆老戰友之間的久別重逢聚會。
反正黃昏美景也看完了,現在已經是夜幕初上,想想自己確實也沒別的啥事的周正隨即點頭應邀。
“那就走著!”
說起來是“送行宴”,其實說白了就是在基地內的宿舍里擺張小折疊桌,上幾道家鄉菜再來兩瓶酒的一頓飯而已,并沒有什么大操大辦、十七八個菜的隆重到不行。
這頓簡單但實在的飯也沒邀請別人。
興許是考慮到飯桌上要談話的內容,最終到場落座的也只有馬薩耶夫和蘇洛維琴科兩位格魯烏中校,再加上周正,或者說謝里寧同志,總共三人而已。
“嘿!我還擔心蘇洛維琴科這小子嘴笨請不來客人,瞧瞧這是誰來啦?”
望著面前與蘇洛維琴科一樣,同樣是中校軍銜的勤務服加身,手里拎著兩只酒瓶子正朝自己發笑的滿臉絡腮胡大漢。
發覺這哥們是真的壯的周正,不禁感嘆著馬薩耶夫在脫下作戰裝束后,依然有著跟熊一樣大塊頭的體型,將這一身勤務服撐得那叫個結結實實、幾乎是繃在身上。
就這體格說健壯都有點擋不住,應該說是巨碩才更加貼切。
再聯想到這車臣大漢自嘲般的“獸人”呼號,內心里嘀咕著的周正倒是覺得有些某種程度上的“名副其實”。
“你真的要喝?我以為你是說著玩玩的,你明天帶隊回國多少也算是任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