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周正這么毫無保留地介紹起自己的計劃,在上次的伊朗之行中,已經見識過周正辦事手段和能力的蘇洛維琴科隨即點了點頭。
“好吧,無論這事能不能成,我想我都得向你說聲謝謝,為了我的戰友和同志們。”
可以預見到,蘇洛維琴科在將來的挺長一段時間里都會派駐在敘利亞,下次回國還不知道是什么時候。
如果周正真能把聯系伊朗人供應一批彈藥這事兒談妥,那對蘇洛維琴科和他的部隊也毋庸置疑是有相當的好處的,畢竟特種部隊也不能離了后勤保障供應。
其實周正挺早以前就琢磨著駐敘俄軍彈藥供應這問題,伊朗人理應能幫得上忙,就是沒想到兩邊來回扯皮是卡在利益不能讓對方滿意這事上,這才一拖再拖到了現在。
擁有完整且獨立的自身軍工業的伊朗人,在武器彈藥的產能這塊確實不錯。
不但能自給自足,還能兼顧出口,一邊養著代理人胡賽、一邊以物易物地跟俄國人做生意,產能屬實是不小。
這次真要能把伊朗人這邊的供應給談下來,那顯然會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解決俄敘聯軍的后顧之憂,周正覺得拿這份功勞來結識新派系的毛子朋友還算是不錯。
就是不知道到時候怎么把彈藥運過來,伊朗和敘利亞可并不直接接壤,可能是走空運航線但也許有什么別的渠道也說不定。
想到這兒,還有些好奇的周正隨之開口。
“要是跟伊朗人這事兒談妥了,到時候彈藥怎么運進來,伊朗和敘利亞中間不是還隔著個伊拉克嗎?駐扎在那地方的美軍會不會礙事?”
“美軍?”
聽到周正提起這茬的蘇洛維琴科不禁搖頭失笑,倒也沒做多想便直接開口。
“今時不比往日了,美國人在伊拉克早就自顧不暇了。”
“綠區隔三差五挨火箭彈,攔截能力不夠經常挨炸。上次基地挨了伊朗人的導彈,結果連個屁都擠不出來,自己糊弄自己整出了傳染性腦震蕩的笑話、粉飾門面,伊拉克的各路民兵武裝早看他們不順眼很久了。”
說到這里,話音一頓的蘇洛維琴科似乎想了些什么,隨即繼續開口說道。
“其實我們這兒跟伊朗人的合作早就有了,只是之前的合作規模還比較小而已。伊朗人無論是派遣志愿者還是貨物運輸,走的都是伊拉克北部的路線,他們對那地方輕車熟路有自己的人脈。”
“美國人當然知道,只是沒能力去管也顧不上這攤,他們的重心現在根本不在這里。所以你這次要是能談成的話,我估計還是老路線,怎么把東西運來那就是伊朗人要考慮的事了。”
一邊聽蘇洛維琴科說著,一邊四下到處看看的周正,也發現了面前這座俄敘聯軍前哨站的不一樣之處,算是明白了這地方的高墻電網是怎么來的。
“我要沒猜錯的話,這地方以前應該是監獄吧?”
高墻、電網、哨塔,再加上極簡風格的鋼筋水泥冷灰色建筑,還有走進大門后一眼可見的碩大營區空地,看著就跟操場別無二致。
以上這些基本足夠說明這地方之前是干啥的了,而蘇洛維琴科接下來的回答也對應了周正的猜測。
“是的,這地方在被改造成前哨站之前確實是監獄。”
“當初空軍基地選址的時候,就看上了這處監獄的位置。那時候敘利亞內戰已經打了挺長一段時間了,監獄里的犯人也死的死、跑的跑,基本不剩下什么人了,這地方幾乎來說是處于荒廢的狀態。”
“高墻、電網、哨塔,再加上堅固的鋼筋混凝土主建筑,還有足夠多的地下牢房可供我們存儲軍需物資,沒有比這地方更適合當前哨站的了,索性就廢物利用改造了一下,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樣。”
伴隨著蘇洛維琴科的介紹,已經走進大門來到了院子中間站著的周正四下張望,只見院子里的各處空地上已經躺了不少的傷員。
因為是敘軍主地面、俄軍主空中的緣故,眼下躺在院子里的傷員絕大多數都是敘軍,粗略一數至少有二三十人,按通常情況來估計的話陣亡的人數估計也在兩位數上下。
如此算下來,這一通對前哨站的襲擊就造成了四五十人的傷亡。
雖然不知道前哨站內的駐軍人數具體有多少,但如此這般的傷亡情況著實也不輕就是了。
不久前還尋思著有高墻哨塔,依托現成防御工事和有利地形進行防守的前哨站駐軍,為何看起來傷亡如此不小。
眼下實際來到院子內的周正算是看明白了原因,只因一根巨大氧氣瓶的半截殘骸,就在院子中間的彈坑里插著。
“那些武裝分子就是拿這玩意兒改的土制火箭彈轟你們?”
多少感覺有些難以置信,但明擺在眼前的事實還是讓周正不得不信。
插在彈坑里的這半截大號醫用氧氣瓶殘骸,尾巴上還有穩定尾翼和發動機噴口,被熏蝕的焦黑痕跡赫然在目,顯然就是一枚土制的火箭彈。
之前總是聽說鋼管改土制火箭彈,沒想到大號醫用氧氣瓶也能改的周正蹲在坑邊上,瞅著這玩意兒看得那叫一個嘖嘖稱奇。
“這是他們的“新式武器”,是最近才出現的,之前用的還是各種鋼管和水管改出來的玩意兒,彈徑還沒這么大。”
緊隨著周正的腳步也來到了彈坑邊上蹲下,手指著坑里這玩意兒的蘇洛維琴科繼續說道。
“看著是唬人了點,但是實際性能并不算好,甚至是很差。”
“首先沒有預制破片,其次彈壁太厚,老破爛的火箭發動機和為了能讓這東西飛起來、飛足夠距離的燃料,占據了絕大多數內部空間。實際戰斗部裝藥量大概在8公斤左右,而且還是tnt當量系數不到1的硝酸銨化肥,起爆威力小、破片也幾乎等于沒有。”
“有效射程大約3到5公里,而且落點誤差極大,瞄準哪兒跟它實際落到哪兒完全是兩回事。”
“通常他們會多打幾發來增強殺傷效果,但是只要不落到人堆里,這東西的殺傷范圍非常有限,而且致死率不高。這些傷員休息一陣子之后,基本都能重返戰場。”
說著,蘇洛維琴科還抬手指了指周圍的敘軍傷員,周正也循著手指的方向放眼望去。
經蘇洛維琴科這么一提醒,周正才發現這些敘軍傷員大多都是非致命的傷勢。
雖然剛剛被戰地醫療處理過,但大部分人的情況還算不錯。精神狀態尚佳不說、還能和周圍同是傷員的戰友,以及前來幫他們做醫療處理的軍醫、醫療兵有說有笑,這積極向上的狀態可不是隨便做做樣子就能裝得出來的。
觸景生情的周正不免對著身旁的蘇洛維琴科回頭笑道。
“來這里之前我就聽說敘軍堅持戰斗這么多年,依然有不錯的士氣和戰斗意志,在中東這一片地界都算很能打的,看起來果真如此。”
剛被火箭彈轟完、身上帶著傷,還能這么積極樂觀地有說有笑。而不是罵罵咧咧的怨天尤人,或是一片死寂的除了呻吟聲之外一不發,這顯然足夠說明問題。
聞點了點頭的蘇洛維琴科也是緊跟著回道。
“的確,這些年里我去過不少地方,有些是戰斗任務、有些是軍事培訓任務,大部分都是第三世界國家,但是很少見到敘軍這樣的積極向上有戰斗力部隊。”
“坦率地說,他們確實很不容易。在俄軍實際到來前,他們已經艱苦奮戰了很長一段時間,有很多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跡,只是他們的聲音很少被外界所知曉,但他們絕非某些人所說的“國際孤兒”。”
“現在正有越來越多的朋友愿意幫助他們,就像你這樣,敘利亞的情況也在一天天好轉。”
“他們當中的絕大多數人都堅信,自己的家鄉有朝一日能重歸和平美好,戰火也終將結束,孩子們也可以歡聲笑語地生活在陽光下。他們就是抱著這樣的信念,為了實現這樣的目標,在我們還沒來到這里之前就一直堅持奮戰,之后與我們一起并肩作戰、直到今天。”
一邊注視著眼前的此情此景,一邊聽著身為這一切親歷者的蘇洛維琴科訴說。
突然來了好奇心的周正隨之轉頭問道。
“那你呢?你相信這里有一天會重歸和平美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