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拉開椅子一邊往桌子跟前坐的蘇洛維琴科率先開口，將手里兩瓶酒放到桌上、緊接著落座的馬薩耶夫緊跟著回道。
“沒啥問題，其實我的假期從今天就開始了，為了跟你見個面才多留了一天，順帶還收拾了一伙雜碎垃圾，不喝點慶祝下怎么行？”
“另外這是啤酒，啤酒而已，不是沃特噶。就像飲料，隨便喝點不礙事，明天該干啥照樣干啥，你要不要來點？”
望著直接用掌心的肉一把揭開了瓶蓋的老戰友，主動伸手遞上來的酒瓶，蘇洛維琴科是想都不帶想的笑著搖了搖頭。
“不了，紀律還是得遵守的，你休假了我可不是。還是你自己喝吧，我拿茶陪你。”
一邊說著一邊給自己杯子里倒茶水的蘇洛維琴科婉謝絕，也不再繼續勸酒的馬薩耶夫隨即將手里的酒瓶子對向了周正。
“那......謝里寧同志要不要來點？”
尋思著啤酒沒啥大問題，自己也沒啥軍紀要遵守的周正隨即舉起杯子，直到給自己倒滿一杯后這才聽見依然手握酒瓶的馬薩耶夫悄然開口。
“我聽人說你休假前最后一個任務是守核電站，隔三差五就有送人頭小隊劃著小艇偷渡，跑來給你添戰績，有這事嗎？”
這話顯然不是沖自己而來的，旁聽的周正抿了口啤酒繼續一不發，只聽身旁點了根煙的蘇洛維琴科合上了手中的打火機應聲回道。
“是啊，在那地方待了將近一個月時間，頭頂上有自殺式無人機、炮彈和火箭彈，天天都有。”
“地上呢？是劃著小艇偷渡搞行為藝術的敵人，在沒有任何重裝備的掩護下拿著破槍來沖擊防線。”
“有一次發現他們的時候，你猜他們在水邊上干嘛？皮劃艇都還在灘上撂著沒隱藏，先把手機掏出來拍一段小視頻傳到網上，打卡表示自己來過這地方了。其他人還拿著槍不停往手機鏡頭跟前湊，聚成一堆，生怕自己沒有上鏡頭一樣。”
被蘇洛維琴科說的來了興趣，剛剛放下酒瓶子的馬薩耶夫緊跟著追問。
“哦？有意思，那然后呢？”
“然后？”
“然后我們呼叫了一輪30毫米榴彈彈幕，2門ags-30自動榴彈發射器一起開火，再然后就是視頻都沒來得及拍完的“滿天飛人”。”
噗哈哈哈哈——
一時間沒忍住的馬薩耶夫當場笑出了聲，笑的大胡子亂顫、繃在身上的勤務服都在抖，拍著大腿好懸沒給桌上的酒瓶子碰翻在地，只聽蘇洛維琴科還在繼續開口。
“過去打掃現場的時候，湊巧撿到了那部被炸飛的手機。屏碎了，但存儲設備是完好的，我們拿回去之后屏蔽了信號，重新開機讀取了里面的內容。”
“結果手機里有不止一段拍好的小視頻，我們查看了一下文件日期，發現前兩天來打開拍照的也是他們這伙人。視頻拍好以后就傳到網上，然后立刻劃著皮劃艇離開。”
“之前我們還納悶為什么網上天天都有所謂的反攻視頻，結果我們這些實際駐守單位連個敵人的人影都沒見著，撿到這部手機之后才知道原來是這么回事。”
就差笑到前仰后合的馬薩耶夫是沒想到，自己離開戰場一段時間還發生了這種事，其中的細節也只有作為事件親歷者的蘇洛維琴科才能講得清楚。
叨了兩口桌上的俄國菜，啤酒也喝了差不多一杯。
聽著蘇洛維琴科和馬薩耶夫這對老戰友哥倆嘮嗑的周正，當然也還記得自己這趟過來不是專門為了蹭這頓飯而已，選了個合適的時間點插話隨之開口。
“馬薩耶夫同志，有件事我想請教你一下。”
“啊？有事？沒事，請說，只管說吧。”
嘴里還叼著只大烤雞腿，吃得滿嘴滿手都是油的馬薩耶夫徑直回道。
周正這邊也是沒做多想，看了眼身旁的蘇洛維琴科而后緊跟著開口。
“我這邊可能會有一些工作機會可以介紹，是輕步兵的教官，不直接參與戰斗只是教學。”
“不知道有沒有車臣的朋友對這種工作感興趣，車臣的輕步兵戰術聞名遐邇，很多客戶都有相當濃厚的興趣。如果有車臣的朋友有這方面的工作需求的話，興許我可以從中介紹一下。”
一聽周正這話，拿下了口中烤雞腿的馬薩耶夫稍作沉思，不過數秒后便再次抬起頭來開口。
“老家倒是有些朋友在退役后干著普通工作，沒有再從事軍事相關職業。不過他們之前不是在俄聯邦武裝力量里直接服役，你明白我的意思，他們是車臣軍阿赫瑪特特種部隊退役的。”
“他們的戰術和各方面的技巧都是獨立、自成一派的，連訓練方式和作訓教材也都是自己的，所以會和俄軍有所不同。不知道這種情況可不可以，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可以問問他們有沒有這個意向。”
“哦，還有一點，謝里寧同志。如果是招募他們去海外工作的話，一定得有足夠的酬勞才行，我這些老朋友家境基本都不錯，日常生活不缺錢花。除非有大錢可以掙，不然我猜他們不大愿意遠走他鄉。”
馬薩耶夫所說的情況，周正當然也知道。
論人均財富值，年年拿俄聯邦巨額補貼拿到手軟、自己還有石油賣的車臣人，那可真是家家戶戶不缺錢花。
偏偏這幫富到不行的大胡子老哥還極度尚武，在輕步兵戰術上的造詣放眼整個俄軍都堪稱登峰造極，早些年間更是全球各類特種兵大賽上穩坐冠軍寶座的常客。
依靠一所旨在專門培養精銳輕步兵的特種兵大學，每年都為俄軍輸送數以千計的優質人才，能不能搞來一些這種人當教官是周正早就在盤算的。
眼下聽到馬薩耶夫說在車臣人自己的“阿赫瑪特”特種部隊里有人脈，就是錢上有一點“小問題”。
確實也不把這事兒當成事的周正緊跟著笑道。
“完全沒問題，客戶愿意開高價聘請教官。據我所知三萬美元一月的底薪是沒問題的，當然也會有其它各項補貼。”
“......三，三萬？三萬美元一月？”
眨巴著眼睛的馬薩耶夫仿佛聽到了什么神仙故事一樣，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望向周正，卻沒發現這是在開玩笑。
在驚訝中稍微緩過神來后這才緩緩開口說道。
“這薪酬待遇可是太好了，謝里寧同志。我這些老朋友就算之前在阿赫瑪特服役時都沒有這待遇，而且是遠遠不如。”
“好吧，我猜是沒啥問題，我是說按我的了解是沒問題。”
“我會問問他們有沒有這意向，應該能聯絡上不少人，到時候有消息了第一時間給你回復，謝里寧同志。”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