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其實不談也行。”他沒有強求的習慣,既然對方不想說,那再繼續糾結下去也只是自討沒趣罷了,倒不如聊聊天,活躍一下氣氛,別讓他們之間變得尷尬。
“剛才回來的路上,你一直在注意著我和九條,是怕我們出事嗎?”
這次,雪諾沒有在沉默下去,她點點頭,很官方的回應:“保護隊員,這是身為隊長的責任。其次,你們是寰級,無論如何我也不會讓你們出意外。”
“寰級也好,特級也罷,我們都是肩上頂著一個腦袋的人類。你應該說無論如何,我們所有人都不能出現意外才對。”
“不對。”話音剛落,就遭到了雪諾十分認真的否定。
“哪里不對?”
“我可以去死,但你們不可以。”雪諾很認真地說。
盡飛塵聞不禁一笑,無奈的說道:“因為我們是寰級,更有價值對嗎?”
“嗯。”
“既然這樣,那干嘛還要我們上戰場,干脆把我們都藏在藍星,一直修煉不就好了?”
“……”
“看吧,你也給不出一個具體的答案,但卻機械一般的執行著保護寰級的命令。”盡飛塵說道:“在藍星,你說保護寰級,那我挑不出什么毛病,畢竟我們要命要留給道詭戰場。
但既然已經到了這里,就別再搞一些特殊對待了,我們所在的這片星域,每一個人都是萬里挑一的天才,都有自已的親人,都有自已想要去做但沒能去做的事,生命可貴,我們為大義,為民族,其次是為自已……但請不要在自已之前,添加一個寰級的選項,我們都應該更愛自已,我是,你也是,我們都是一樣的。”
……
“人和人,怎么能都是一樣的呢?我這樣的人,究竟如何能與你們相提并論呢……”
雪諾的聲音很低,很輕,讓盡飛塵無從聽清。
她是不愿多愁善感的,因為這樣會讓她不由得去想象自已美好的另一面。
也許,沒有那場意外,這時候的她應該會穿梭在倫敦的商業區,與好朋友手挽著手,去想要看哪一部新電影,是去看搞笑的?還是去看她最喜歡的青春戀愛劇。
總之,她不止一次地認為,她的人生不該是掛著半個機械身體,受傷與治療,如此重蹈覆轍的度過每一天。
就算讓她成為一個沒有任何天賦的小可憐,但這個小可憐也一定是陽光燦爛的,她可以通過自已的努力去變好,去追尋她生命中認為的重要。
來了不知道多久,又是一年將近了吧,藍星現在大概是殘冬的極景,她這一年,毫無半點的成就,只贏得許多悲憤……
啊,說起來,活著還真是沒趣。
……
有的時候,她真的好羨慕九條啊。
漂亮的臉蛋,傲人的身材,不講理的天賦,以及那……完整的自已,和人類的身體。
一直以來的戰斗,片刻的思緒停留,雪諾失神且茫然地看著星河,她看著美妙,她每時每刻都在看,在她心里,一個人的完整,就是最美的。
可她呢,是丑陋,是局促。
她最慣用的伎倆,就是醞釀出巨大的悲傷來像刀子一樣割著自已,卻怎么也流不出淚。她為自已感到可憐,可悲。
她自我的批判與輕視尤為尖銳,明明從未有人說過她的不好,但這種自我催化的自卑,就像鋒利的長槍,直刺肺腑。
為什么會平白無故地想這些,因為就在幾秒鐘前,盡飛塵說人人都是一樣的。
雪諾真的這樣幻想了一瞬,她幻想是自已站在盡飛塵身邊,他們一同作戰,就像他與九條綾那樣,兩個人之間融洽而平緩。
她的冰冷,她的強大,一切都是源自于她的自卑。
……
……
雪諾離開了,留下盡飛塵聽不見的幾句話,自已走了。
那罐汽水還在手里,只喝了一口,盡飛塵的目光還停留在雪諾離開的方向。
那個背影,他認得,不只是雪諾,還有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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