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日,本宮還聽李常德提起,陛下常常批閱奏折至深夜。”
“我等后宮妃嬪,既不能為陛下分憂前朝之事,便更應謹守本分,打理好宮務,教養好子嗣,讓陛下無后顧之憂,方是正理。”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莊貴妃臉上的笑容不變:“皇貴妃娘娘說得是。”
“只是……新妹妹們入宮不久,滿懷熱忱,卻久未得見天顏,心中難免忐忑不安。長此以往,恐于后宮和睦無益。”
“不知皇貴妃娘娘……可否前往陛下面前,稍稍提點一二?”
她將新人推了出來,自己卻是一副為大局著想的模樣。
底下的新人們,立刻投來期盼的目光。
沈知念放下茶盞,目光緩緩掃過那些年輕的臉龐。
她們眼中的急切、渴望和委屈,她都看在眼里。
深宮寂寞,前程渺茫,想抓住點什么,乃是人之常情。
只是……沈知念總不能說,陛下是因為一下子被人戴了兩頂綠帽子,有了心理陰影,所以才不進后宮了吧?
“妹妹們的心意,本宮知曉。”
沈知念溫和道:“只是前朝政事為先,后宮之事,陛下心中有數。”
“我等若是以私情相擾,非但不能體恤圣意,反而可能令陛下煩心。”
“貴妃妹妹素來體貼,最是明白其中分寸。想來也能好好安撫諸位新人妹妹,讓她們安心等待,靜候恩澤。”
問題又被輕輕踢回了莊貴妃那里。
莊貴妃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面上卻笑得更加溫婉:“皇貴妃娘娘教誨得是,是臣妾思慮不周了。”
璇妃在一旁聽著,差點笑出聲,連忙端起茶杯掩飾。
皇貴妃姐姐這話,真是四兩撥千斤。
賢妃則垂眸喝茶,始終沒有插話。
新人們眼見兩位高位妃嬪交鋒,皇貴妃娘娘態度明確,貴妃娘娘似乎也退縮了,心中那點希望頓時涼了半截,一個個蔫了下去。
又說了幾句閑話,莊貴妃便率先起身告退。
新人們縱然不甘,也只能隨大流離開。
很快,永壽宮只剩下沈知念和賢妃、璇妃。
璇妃放松了挺直的脊背,端起旁邊的紅棗桂圓茶喝了一口,然后長長舒了口氣。臉上端莊的神色,瞬間被忍俊不禁的笑意取代。
“哎呀,她們可算是走了!”
璇妃放下茶杯,看向主位上的沈知念,眼中滿是促狹的笑意:“皇貴妃姐姐,您瞧見貴妃娘娘方才那副模樣沒有?”
“端著一臉憂心忡忡,顧全大局的架勢,話里話外把陛下久不進后宮的事,往您這里拋,想著法從您身上探口風。”
“臣妾覺得,貴妃娘娘是不是想來試探您,想看看永壽宮是否圣眷有變?不然陛下為何連您這里都不來了。”
“結果姐姐四兩撥千斤,就把貴妃娘娘的話頭堵了回去,還順帶敲打了那些心思浮動的新人。”
“臣妾看貴妃娘娘的那杯茶,喝得怕是有些噎得慌。”
賢妃的情緒雖不像璇妃這樣外放,但原本清冷疏離的眉眼,也柔和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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