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英奇走進店里,一眾女孩躬身對他說歡迎光臨,這一幕頗有日式店鋪的風范。
他是這里的實際上的老板,老人兒都認識他,楚英奇點了點頭也不說話,隨手指了兩個新面孔,就自顧自地走向專門給他預留的包廂。
被指到的人中正有蘇茜,她的那張臉在這里依然出眾,她和另一個女孩去更衣室換另一種工作服,計劃的一切都很順利。
楚英奇回頭看了一眼,當兩個女孩消失在員工通道里后,他立刻折返回了大廳,一步不停。
“我臨時有個聚會,等會你給那兩個發點兒小費,下次我再來,讓她們趁此機會練練技術。”他低聲對當值的領班說,“劉總那里在邀請我。”
“明白。”領班點點頭。
自有服務人員為楚英奇拉開大門,他整了整衣領看似淡然地走出會所,實則背上全是冷汗。蘇茜失算了一點,雖然只有一面之緣,可楚英奇硬是憑借多年前的記憶準確地認出了蘇茜,她長大了又化了妝,可世界上偏偏有那么一些人,能更輕易分辨出人的長相和變化。
蘇建國的公司蒸蒸日上,就算要找兼職體驗生活他家的大小姐也不可能到上海的會所來當按摩技師,而且很巧楚奇英還聽人說過,蘇家的女兒和養子所就讀的學校是卡塞爾學院。
所以他直接就選擇了逃跑,而故作沉穩的安排能避免蘇茜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追上來,畢竟她多半想等到包房里再動手,在此之前她得把衣服換好。
楚英奇面色陰沉地上車,讓司機直接開往機場,他明白卡塞爾學院多半已經抓到了他的尾巴。雖然他曾經是個官員,但是相比起紀委,那所深不見底的學院才更令人恐懼,畢竟紀檢委抓人還要拘捕令,卡塞爾學院的專員多半就是直接提著槍抵在面門上和你談話了。
宦海浮沉半生,楚英奇自認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以他的能力本不該接觸到能被卡塞爾學院找上門來的東西。不過海關這個位置,見過什么樣的物品都不奇怪。
一切的起因是在十年前的冬天,甚至早于楚英奇和蘇建國的相識。
冬天的濱海港口,總是透著十足的寒氣,零星的小雪飄落,在近海的浮冰上點綴起灰色的斑紋。
時隸屬于天津直屬海關監管局,并且“年紀輕輕”就爬到了處長級別的楚英奇在兩名下屬的簇擁下,踩著一地的積雪走在口岸上。
按道理說他這種級別的辦公人員不太需要出外勤,但是今天的問題讓下屬們有些拿捏不定,所以才需要這位頗有實權也頗有背景的處長親自到場。
出問題的是一艘國內的貨輪,出發地是馬來西亞,船則隸屬于香港,載的貨物主要是棕櫚油。這艘船的船主是“走過關系”的,船上偶爾會出現一些證件不那么齊全的海員,載貨的噸數可能也不是完全匹配,但這屬于規則范圍內的“默認”只是今天,船上出現了未成年人。
未成年人當然不可能在貨輪上取得工作證,這件事屬于擺在明面上的問題,而最大的問題是貨輪上的人也不知道這未成年人從何而來,海關的工作人員試著文化,對方也一不發,直到現在都不確定他是哪個國家的。如果這件事按照規章來辦,整艘船都要經過審查,這是萬萬不能的,而楚英奇既是海關這邊的負責人,又恰好是船主打點過的人,秉承著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的原則,頂風冒雪地趕到了現場。
所謂的未成年人一看就長著一張東亞人的面孔,是個頭發偏長的男孩,小臉漠然一片,像是對周圍的人都視而不見。他懷里緊緊地抱著一個黃銅的罐子,像是保護著什么稀世珍寶。
船只在海面上沒有停泊過,所以男孩只能是從馬來西亞偷偷上船的,這幾天里海員們竟然都沒有發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