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舒熠然終于看見了馬頭村的土房子。
這十多里路他是硬走過來的,因為根本找不到合適的交通工具,很難想象能在今天看到這樣的基建措施——只有一條坑坑洼洼泥濘不堪的土路,上面走的最多的是驢車。
這樣的事情放在再往南或者再往東的地方,都是無法想象的,然而在這里,這種境況真實的存在著。
舒熠然對此倒是沒什么感想,他走進了村子里,村口躺著曬太陽的黃狗看著他進來,麻溜地起身跑開,頗有些如避蛇蝎的味道。
好在找人這件事并不難,他問了一個過路的村民就找到了那位養女的夫家的老家所在,他從村西走過一小片竹林,就看見了那座看上去很經歷了幾年風雨的老房子,厚重的木門似乎撐起了破敗的院墻,院子里只有堆砌起來的木柴清晰可見。
舒熠然聞到了炊火的香氣,想想也正常,這個時間點正好是吃午飯的時候。舒熠然走到大門前,抬起手敲了敲門,動作幅度很小,但卻讓門發出了很明顯的響動。
“來嘞!”院里響起了男人的應答聲,“哪家滴,啥事情?”
院門很快被打開,開門的是個穿著夾克的男人,他的衣擺上帶著明顯的泥點子,而院里的摩托車正好說明了這些泥點子從何而來。
“你找誰?”男人用帶著點口音的普通話問,因為舒熠然顯然不是村里的人。
“你好,請問胡慶霞在這里嗎?”舒熠然客氣地詢問道。
“在的。”男人打量著舒熠然,“你是哪位?”
“是這樣的,我叫……楚子航,我姥爺當年當過兵,他的老領導叫做胡墨。如今我姥爺身體不太好了,想要在身體沒有垮掉之前見見老戰友,我想幫他完成這個心愿,聽說胡老爺子的女兒在這里,就沿著找了過來。你就是她老公張祖潤吧?”舒熠然面不改色地說著謊話。
張祖潤聞倒是覺得蠻有說服力的,對舒熠然道:“是滴,那你先進來吧,我老婆在屋里吃飯呢。你吃了嗎?”
還不待舒熠然回答,張祖潤就一拍腦門,“來這里路上哪能有吃的,來一起吃點兒,都是家常便飯,別嫌棄就好。”
“那就多謝了。”舒熠然說,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包中華——那條煙已經被他拆散了裝在包里,畢竟一整條出手在這地方是有些扎眼,“大哥,你拿著抽。”
“可不敢,一頓飯可換不來這好玩意兒。”張祖潤連忙擺手,不過舒熠然推了幾次,男人最后還是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