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兄弟，那老哥就觍著臉收了，要是你找不到地方，明天我和慶霞帶你去找老爹。”張祖潤一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說，在陜北這片地兒，管岳丈叫老爹的倒是很多。

“老爺子身體還好吧？”舒熠然問。

“還行，能一個人生活。”張祖潤說，“慶霞之前也想把他接到縣城里，可老爹死活不同意。”

舒熠然被領到了屋里，見到了張祖潤的一家，張祖潤給介紹了一下，舒熠然也看到了自己要找的胡慶霞，挺普通的一個女人，但是面相很柔和，有點微胖。張祖潤給舒熠然端了一碗和其他人一樣的面條出來，里面放著一些炒過的西紅柿和土豆作為澆頭，舒熠然稱謝后接過，他本人其實還挺喜歡吃面食的。

“找我大大？”胡慶霞咬著筷子頭，“沒問題，明天我領著你去。今晚擱這住不？”

“不了，蹭頓飯已經很不好意思了。”舒熠然說，“明早我來這里找你們。”

———

下午舒熠然折返回了之前的鎮子，十多里的路對他而最大的問題僅僅是風沙可能會弄臟衣服，所以他也不會因為不想再走這段路程而繼續麻煩別人。

鎮子上是有一家小小的招待所，小到只有三四個房間，一樓還是賣饸饹的。房間里只有一張床和一個外表看上去臟兮兮的熱水壺，廁所在走廊的盡頭，墻上倒是沒有多少小廣告——可能是這里窮得連小廣告的商家都活不下去——但是墻皮已經脫落的差不多了，看上去很是破敗。

舒熠然也不想這么多，他自己買了礦泉水帶上來，他躺在略帶點味道的床上，也不蓋被子，只是閉上眼睛讓自己的呼吸緩緩變慢，這是他休息的慣用方式，以他的血統完全能做到控制自己的呼吸心跳乃至于神經反射。

現在看來一切進行的都還是蠻順利的，明天應該就能見到那位老營長胡墨，對于這位老爺子舒熠然很好奇，不僅僅是因為他可能知道當年發生的事情，也是因為某些特別的因素——哪怕只是單相思，舒熠然也有些想見見這位喜歡過阿娜特的人到底是什么樣的。

這件事他甚至不好意思對自己承認，不過按理說夏彌其實應該看得出來，只是這些天這姑娘完全沒有跳出來嘲諷的意思。大概是夏彌知道阿娜特對于舒熠然而本身就是一個非常特殊的存在，畢竟舒熠然以前甚至做過殺掉夏彌的計劃，但是卻不會把同樣的手段放在阿娜特身上。

讓阿娜特“回來”，對于現在的舒熠然而才是最重要的目標，他不能接受如此匆匆的告別，為此他甚至暫時放棄了去探索所謂的鏡子計劃，也放棄了那可能隱藏著許多秘密的黑天鵝港，冒著可能會被eva或者有心人發現的風險回了國內。

國內的情況無疑是很復雜的，陳家是學院的支持者，但是背后可能隱藏著最大的野心；汪家和學院井水不犯河水，可是舒熠然總覺得自己的班長行事風格有些古怪，汪家也總是在各種奇怪的場合里露出了影子；其他的混血種家族舒熠然不太了解，但是有權有勢的基本都是上世紀的新貴，這些新貴們行事風格低調，也不好調查，擅動他們可能還意味著要挑戰這個國家的法條。

即便如此，除了陳家，舒熠然依然不認為這些人會比校董會更棘手，那些綿延了百年千年的混血種家族，幕后的水才是最深的，所以舒熠然才想要一個人行動，否則永遠只會是校董會的提線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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