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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2章 薩爾塔人(上)

    阿娜希塔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聲音輕飄飄,卻帶著少女特有的毒辣:“看來你武功也就那樣吧,一個多月都沒找到像樣的活。”

    那句話像刀尖刮過薩爾塔女子的自尊,她臉色當場一沉,眼中閃過一絲草原雌狼般的兇光:“小姑娘,說話放尊重點!”她冷聲道,“我功夫自然了得,只是――商人們大多不愿雇女人當保鏢。”她說到這里,嘴角冷冷抽了一下,像是回憶起什么令人作嘔的氣味:“十幾天前,好不容易遇到個雇主,那色鬼居然敢對我動手動腳。”她抬起拳頭,做出一個利落的砸擊動作,動作干脆得像斷裂的骨頭聲就在空氣里響過,“我當即扁了他,甩手走人。”語氣里毫無羞怯,只有理直氣壯的暴烈。然后她話鋒忽然輕松一轉,像一陣草原風又吹回她的眼眸:“好了,說這么多――你們不是想喝酒嗎?我帶路。一頓飯和一壺酒,你們可是賺大便宜了。”

    “我們還要找石榴蔬菜羊肉湯。”阿娜希塔說道。

    “沒問題,這道菜,在這里,只要是開餐館的,幾乎都有!”薩爾塔女子說道。

    觀音奴看了她一眼,笑意溫柔卻帶著城府的深度:“好吧!我們不太喜歡和陌生人同桌吃飯。這樣吧――”她伸手從腰包中捻出幾枚銅幣,聲音輕柔卻清晰,“給你十個銅幣,算作帶路的酬勞。”

    “成交!”薩爾塔女子幾乎是立刻拍手,動作為快得像鷹撲下一只田鼠,眼睛亮得帶著野性――貪、興奮、還有一點點無奈的現實感。

    阿娜希塔悄悄挨近觀音奴耳邊,壓低聲音嘀咕:“姐……我們給多了……”

    觀音奴只是微微搖頭,那一抹波瀾不驚的表情像黃昏河面上被風吹皺的一圈漣漪。

    晚風吹來,薩爾塔女子走在前頭,步伐帶著天生的草原節奏感,既輕快又戒備。觀音奴與阿娜希塔緊隨其后,一只駱駝鈴聲在遠處幽幽響起,與街巷的雜聲混在一起,像一支古老而混亂的樂曲。三人就這樣踏入撒馬爾罕老城的腹地。街道在夜色下漸漸收攏,香料味、煙火氣、濕土與羊脂的味道被夜風層層揉在一起。昏黃的油燈從青磚墻的縫隙里灑下,鋪在地面,像一道道被歲月磨亮的長影。

    撒馬爾罕老城的巷子,在黃昏與暮色之間,是一座沉睡千年的迷宮――每一步腳印落下,都像踩在層疊的歷史之上。巷道狹窄而深長,許多地方甚至兩個人并肩都要側身而過。青灰色的土坯墻在兩側逼仄而立,墻面被風沙磨得光滑,像被歲月反復撫摸過的臂膀。墻角處常能看到駝隊經過時留下的磨痕,淺淺的,卻刻滿千年。巷子的彎道多得讓人懷疑它是否刻意為迷路者設計,有些拐角甚至尖銳得像刀鋒。一轉身,就會從光明跌入半暗,或從涼影之中意外撞進染上夕金的敞口。羊脂和熬得快糊的洋蔥味,從某戶人家的木門縫里鉆出來;隔壁則飄著發酵酸奶與芝麻的清香。煙火味混著陌生香料,被晚風裹著,在巷道里交纏、游蕩。有時還能聞到木匠鋪里鋸開的木香,甜而干凈;拐角處的銅匠店又傳來燒紅金屬的焦味,與敲擊聲混成一首粗糙卻沉穩的老歌。

    巷道上空,被居民用繩子掛滿了紗巾、晾曬的地毯、染色的布帛,那些布在風中微微飄動,把天空切成一條條窄窄的色帶:赭紅、靛藍、杏黃、深綠……每一種顏色都像來自不同旅人的故事。繩索之間時常掛著皮囊,里面裝著剛做好的酸奶酪或發酵飲品,正在晃動。巷底的石板不整齊,卻極其堅實。淺淺的溝槽沿著道路延伸,那是雨水沖刷久了留下的痕跡。偶爾能見到駝蹄鐵留下的半月形印跡,或是車轍形成的雙線,在黃昏光線下反射著冷冷的銀光。沙粒被風吹來,積在石縫里,每一步踩下去都會發出“沙沙”的細響,像耳語般輕。家家戶戶的屋檐都不高,木梁伸出墻外,掛著半舊的布簾,用來遮日擋風。簾子在風里輕輕擺動,像一只在睡夢中翻身的獸。有的簾后會漏出一只小孩的眼睛,黑亮好奇;有時是個老婦人的影子,安靜坐在地毯上搓線;有時是一只貓,趴在窗邊的木板上,用一雙金色的眼睛打量外來人。

    終于,她們三人在一間看起來極不起眼的餐館門口停下。這是老城巷深處的一家小飯肆,門面狹窄得幾乎要被兩側的土坯墻擠扁。門頂懸著一塊被煙火熏得發黑的木牌,上頭用褪色的粟特字寫著“食堂”這個詞,勉強還能從斑駁中認出來。門簾是粗麻布縫補而成,邊緣已磨出毛絲,被晚風吹得微微鼓動,像一只在睡夢中呼吸的舊獸皮。門前擺著兩只破損的銅壺,壺口還冒著熱氣,顯然在煮茶或湯;旁邊掛著幾串擦得锃亮的羊骨頭,作為這家小店最土氣卻最實在的招牌。樓上伸出的木梁上掛著一盞油燈,燈火搖曳,將破舊的門框照得金黃又帶著幾分溫度。這種地方,若不是由熟人帶路,外鄉人根本不會停下腳步。

    “到了,就這里。”薩爾塔女子指著那塊被煙熏得快看不清字的木牌,“葡萄酒,而且味道真的不錯。”她清了清嗓子,伸手攤向觀音奴:“既然你們不愿和陌生人同桌吃飯,那就給錢吧,說好的,十個銅幣。”

    “就這里嗎?”阿娜希塔皺眉,有些不信。

    “是的!”薩爾塔女子拍了拍自己的皮袍,“要不,我陪你們進去,看你們拿到酒,再給錢?”她頓了頓,撓了撓頭,笑著說道,“另外,能不能再多我給十個銅幣?”

    觀音奴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她很清楚――這個薩爾塔女子此刻多要的十個銅幣,就是為了覓一頓飯錢,但觀音奴并沒有拒絕。畢竟她這一路上已經搶了不少錢;于是觀音奴毫不猶豫地將二十個銅幣放到薩爾塔女子的手心。

    “拿去吧。”觀音奴說得平靜又坦然,“看你的樣子,也不像是會為了區區二十個銅幣騙我們的人……雖然你現在確實看起來有些落魄。”

    “那是當然,”薩爾塔女子驕傲地抖了抖肩膀,“我從不靠坑蒙拐騙混日子。我的祖上,可是在震旦做過皇帝的!”她接過銅幣,“謝了!”

    “慢著。”觀音奴忽然出聲。

    “怎么?想反悔?”薩爾塔女子瞬間戒備,袖子都卷到肘處。

    “不是。”觀音奴搖頭,接著又說道,“你們薩爾塔人……真的是沙陀人?”

    薩爾塔女子整個人愣住,眼睛瞪得像被點亮的燈盞:“你知道沙陀?!”

    “何止知道,”觀音奴語氣平靜,卻像丟下一塊石頭,“我兒子,就是沙陀人。”

    這句話剛落下,薩爾塔女子整個人像被火星炸到,猛地往前一步:“你在侮辱我嗎?!”她袖子已經卷到肘上,拳頭攥得發白,只要再一句不對,她就要在這巷子里動手。

    “她說的是真的!”阿娜希塔急忙抱住她的手臂,聲音都變了調,“她男人是沙陀人,她兒子當然是沙陀人!”

    薩爾塔女子被這句話砸得一愣,像突然踩空了一步:“……真的嗎?那為什么一開始不說,你老公是沙陀人?”

    觀音奴垂下眼睫,語氣淡淡,卻藏著幾分被歲月磨過的無奈:“他……沒有正式迎娶我。”簡單的一句話,讓空氣里浮現出一絲微妙的沉默。不是羞恥,也不是抱怨,而是某種夾雜著命運與舊事的輕輕嘆息。

    薩爾塔女子愣愣看著她,原本那股隨時準備打架的狠勁像被風吹散了幾分。她眨了眨眼,眼底的光從戒備與怒火,慢慢變成一種意想不到的欣喜與激動。

    觀音奴淡然道,“這樣吧,我請你吃飯,和我們聊聊――你們這些在河中的薩爾塔人。剛才給你的錢,依舊歸你,別多想。”

    薩爾塔女子眨了眨眼,臉上那股隨時準備打架的狠意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難得的欣喜與激動:“那……好吧!”

    三人便一起掀開麻布門簾,走進那座小餐館。店內不大,一眼望去不過四五張木桌。墻壁是粗糙的土坯,表面略顯開裂,卻擦得干凈。幾張桌子上鋪著已褪色的棉布墊,散發著淡淡的草藥味。角落里有一只矮爐,爐火安靜地跳著,銅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羊肉湯的香氣。天花板由橫梁撐起,木材上能看見被煙熏出的暗色紋路。窗戶很小,被羊皮代替玻璃,透進來的光柔和又混濁。空氣里充滿熱氣與香料混合的味道,讓人一踏進店堂,便覺得暖意撲面。幾名當地人正低頭吃飯,聽到門簾響動,只抬眼淡淡瞥一眼,又繼續各自的餐點。這是貧民的店,卻干凈、暖和、踏實,讓人有種在荒野中找到火堆的安全感。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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