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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0章 血宴(下)

    李漓踏入納佩拉部落的那一刻,午后的陽光正從密密層疊的林冠縫隙間斜斜落下,像碎裂的金鱗在濕潤的空氣中輕輕晃動。光影在地面上鋪成一張斑斑駁駁的網,仿佛將整片部落籠罩在一種介于真實與幻象之間的氣息中。

    守門的兩名納佩拉戰士原本懶散地靠在木樁旁,姿態松弛,像只是在打發日常的巡邏。然而,當他們抬起頭,看見瓜拉希亞芭的身影,又看見她身側的李漓――以及他身后那支正在無聲推進的隊伍――兩人的表情便像被一陣冷風從胸腔里刮過。那不是簡單的驚訝,而是從骨頭縫里升起的震動:一種“事態正在從他們能理解的范圍之外逼近”的本能。他們的目光迅速掠過李漓身后的戰士們――那些人沒有喊叫、沒有擺出兇狠的姿勢,卻在靜靜的隊形里呈現出一種令人背脊發涼的秩序感。

    戰士們如潮水般向前鋪展:每個腳步都沉穩而均勻,像是整個雨林的地面在他們腳下輕輕顫動。他們帶著兵器,卻沒有拔出;但那種未出鞘的鋒芒,卻比亮著刀光的威脅更加壓迫。

    兩名守衛對視了一眼。那對視里擠滿了情緒:疑惑――為什么他們會來?驚懼――他們竟然敢這樣靠近?不確定――應該阻攔?應該逃跑?還是應該下跪?

    最終,恐懼占了上風。他們像被迫退縮的野獸一般,慢慢往兩側挪開,背脊貼上粗糙的木樁,肩膀僵硬,指節發白。他們不敢伸手阻攔,不敢發出聲音,連抬頭看李漓一眼都顯得吃力。

    其中一名守衛下意識地抬腳,似乎想轉身往部落深處跑去――大概去通報,也大概只是本能地逃避。可還沒邁出一步,他身旁的同伴像被毒蛇咬到般猛地抓住他的手臂。那一把抓得又急又緊,力道里全是赤裸裸的恐懼,像是在說:“別動。別亂跑。會死的。”

    被抓住的守衛愣了一瞬,明白了――因為只要他一動,就是承認部落“需要警告”,承認他們心虛,承認納佩拉已經不再掌控自己的土地。于是,兩人只能僵立在門口,像兩座被雨林涂滿冷汗的雕像。陽光從頭頂灑下來,照在他們顫抖的嘴角與濕潤的額角上,仿佛連光也在提醒他們:從此刻開始,一切再不會如往日一般平靜。

    李漓踏過守衛之間那道被恐懼撐開的縫隙,一腳邁入納佩拉部落的瞬間,空氣像沼澤般黏在他臉上――一股腥甜、油膩、焦糊混雜的熱氣猛地撲來,濃得像能把人的喉嚨粘住。那不是野獸的氣味。那是――人肉烤焦的味道。

    篝火噼啪作響,火焰在濕重的空氣里跳動,像在為某場古老而殘酷的儀式照明。一具被肢解過的尸體正被架在木叉上緩慢轉動,肌肉受熱收縮、冒油,焦黑的皮膚在火光下卷曲蜷縮,油汁滴落在炭火上,發出嚶嚶作響的油爆聲,每一聲都像針尖扎在耳膜里。

    幾個納佩拉戰士蹲在旁邊,用骨刀割下烤熟的肉塊,隨手丟入石盤,動作隨意得仿佛在背風處剔野豬腿。有人搶,有人吞咽,有人邊吃邊嚼著血絲,一張張臉沾著灰和油,宛如被火堆照亮的野獸。

    更令人難忍的是孩子們――有的睜大眼睛看著那具焦尸,喉嚨里發出細得幾乎聽不見的嗚咽;有的竟本能地伸舌頭舔著手指上沾到的油漬;更多的只是站在陰影里,眼里浮著混濁的恐懼,像是還不懂害怕應該從哪里開始。

    蘇莫雷坐在部落中央,在火堆上方搭起的高木架旁,那位置既像王座,也像刑架。他像一個同時結合了奴隸帝國暴君與食人部落首領的怪誕君主,渾身彌漫著一種原始獸性的殘忍:腳下堆著被剁下的頭顱、血跡、骨片,肩膀披著干硬的獸皮,嘴角還殘著未擦干凈的血漬。他正伸手指使著旁邊的人,將被割下的某塊肉高舉示意,又像在等待臣民的喝彩。當他抬頭看見李漓的那一刻,仿佛有一道閃電劈進他的記憶,把他從殘忍與狂喜的高臺上猛然扯醒。

    蘇莫雷“嗖”地站起來,像一只被主人突然歸來嚇到的犬,臉上先是僵了一瞬,然后迅速拉出一張過分諂媚、甚至有些抽搐的討好笑容――嘴角往上堆得太快,眼睛卻不敢真正與李漓對視。那笑容像生銹的鐵器被硬扭成弧形,丑陋,卻充滿了恐懼、依賴、以及一種深知對方能決定他命運的卑微。

    “大活神,您來了??”蘇莫雷一見李漓,整個人幾乎要把自己折成兩截,彎得像隨時會折斷。他強逼出一副恭敬到發抖的語氣:“我們抓住了阿魯安,還有他帶來的幾個阿拉波朗巴部族的人!為了替我父親,還有我們部落死去的人報仇――”他說到這,竟帶著幾分得意,像在炫耀戰利品一般,手指向篝火旁那具被分食的焦尸。“我們把他們殺了,烤了吃掉!我知道您厭惡這種事,所以沒邀請你們來分享。不過既然您來了――快,請您上座,一起吃!”他竟真伸手端起一塊烤肉,雙手奉上,像獻寶一樣殷勤。

    李漓的眼眸沉得像一口無底的深井,黑得連火光都照不進。他一動不動地看著蘇莫雷,那眼神讓人想起風暴來臨前壓得快要碎裂的天穹。就在蘇莫雷把“獻上”的那塊肉舉到離李漓不過一臂的距離時――“――拿下!!!”李漓的聲音驟然劈開空氣,像雷霆從云層直擊大地。篝火都被震得火舌一抖,火星飛散。

    托戈拉如同這一刻等待已久,怒喝:“包圍!!”她手臂一揮――戰士們從暗影中爆涌而出。像火焰在干草上瞬間鋪開,像被壓抑已久的利刃在一息間全部出鞘。他們從棚屋后、木墻旁、樹影里猛然沖出,隊形一瞬間合攏:刀鋒、骨矛、棍盾在陽光下閃得刺目,整齊得宛如一堵移動的鐵壁。空氣仿佛被他們的奔勢撕裂開一道道鋒線。

    納佩拉部落瞬間大亂――有人跌倒在地,把木盆踢翻,稀泥濺了一身;有人抱起幼童縮到角落,驚恐地喘著粗氣;老人們跌跌撞撞地退后,聲音卡在喉間發不出來,眼神中滿是驚惶與不解。整個部落像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突然扣住喉嚨,呼吸聲、腳步聲、驚呼聲混在一起,混亂而尖銳――仿佛整片雨林都在這一瞬間顫了一下。

    蘇莫雷的瞳孔驟然收緊,像被一道冰冷的長矛直刺心臟。他猛地環顧四周,呼吸急促得像瀕死的獸,忽然爆發出嘶聲力竭的咆哮:“都站著等死嗎?!!給我上啊!!!上啊!!!”怒吼撕裂空氣,卻像丟進深潭的石頭,沉得沒有一絲回響。

    那些納佩拉戰士在聽到“拿下”的命令的剎那,仿佛整片土地突然在他們腳下化成了泥沼。他們站著,卻像被釘住。他們握著武器,卻像第一次不知道該如何握緊。有人渾身發抖,手指抖得刀刃都在顫;有人嘴唇哆嗦,呼吸帶著嗚咽,仿佛胸腔里塞著哭聲。他們不是在戰斗前準備――而是在本能地等待暴風席卷。

    唯有兩個年輕族人被恐慌與羞怒激得熱血上頭,像兩根被兇狠掰斷又強行點燃的火柴,嘶喊著沖出來,想用僅存的魯莽維系“尊嚴”。第一個剛舉起骨矛,空氣便被一聲破風的尖嘯劃開。――那是凱阿瑟的箭。短短一瞬,箭矢精準無比地穿透他的胸膛,像一條帶著血花的黑蛇直撲心臟。那人被直接釘倒在地,身體抽搐兩下,便再沒有動靜。第二人剛沖出不到半程,特約娜謝已從隊伍邊緣疾撲而出――速度快得像一頭被激怒的黑豹。她的腳步幾乎沒有聲音,只有刀光在空中劃出一道干脆的銀線。――“噗斬!”那光線落下的下一瞬間,戰士的頭顱已經飛起,在陽光下旋轉著劃過一道弧,隨后沉重地滾落在草地里。余下的無頭尸體跪著倒下,像還想堅持那最后一秒的尊嚴,卻終究支撐不住。鮮血濺在被踩得泥濘的地面上,亮得刺目,熱得蒸氣騰騰。

    血的沖擊讓部落剩下的人瞬間徹底崩潰。他們的腳軟了,手也軟了,連最后的僥幸都被擊碎。就在混亂與恐懼將整個部落扯成兩半的一瞬間――瓜拉希亞芭終于站了出來。她猛地向前一步,仿佛從火光中踏出,聲音如刀刃劃開風聲般銳利,用族人最熟悉的圖皮語,嘶喊出她能發出的最響亮的一句:“所有人聽著!!不要抵抗!放下武器!!大活神已經答應我了――投降的人,不會被殺!”她的聲音飛越火堆、煙霧、哭喊與顫抖,像一道閃電照亮暴雨前的夜空。

    納佩拉人紛紛望向瓜拉希亞芭。她不是外人。她是老酋長的女兒,新酋長的親姐姐,曾和他們一起踏過雨林、狩獵、哀悼,也曾一起舉火迎敵,也正靠瓜拉希亞芭和李漓的關系,部落才在滅亡之后得以恢復,還成為強權。于是,一切在那一刻松動了。有人輕輕把骨矛放在地上,聲音輕得像嘆息;有人將石刀丟進泥地,渾身抖得像要散架;有人抱著孩子跪下,淚水濕了泥土;更多的人只是無力地退后,垂下頭,捂住腦袋蹲下。他們不反抗――不只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終于看清。他們看到:李漓身后那支勢不可擋、在無數戰斗中殺出血路的隊伍;火光中瓜拉希亞芭堅定卻痛苦的目光;以及蘇莫雷這些日子里積累下的暴政與殘忍,早已壓在每一個人的心臟上。他們心里比任何時候都明白:這一刻,不是為了蘇莫雷而戰。這一刻,是為了擺脫蘇莫雷而停止戰斗。所以――再也沒有人愿意為蘇莫雷去死。

    “蘇莫雷!快投降吧!別再發瘋了!”瓜拉希亞芭對著蘇莫雷大喊,聲音里帶著強忍的哽咽,“大活神答應我了――他只要你投降,他不想殺你!”

    蘇莫雷喘著粗氣,手里揮舞著那把李漓曾送給他的鐵斧。他像被逼入絕境的野獸,眼神血紅:“姐!!!”聲音嘶吼得幾乎要撕裂空氣,“你知道的!他根本不是什么神的使者!”他猛揮手中那把重建部落時,李漓贈送給他的鐵斧,試圖逼退靠近的原住民天方教戰士,卻退得步步慌亂。“他們只是一群掌握著比我們更強大力量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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