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說?”
須臾之間,高長文便急切的看了過來。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王老三吃了熱粥,燒了干柴,體驗到了那熱火氣的滋味,再想讓他回到過去抱著稻草硬熬的日子,那比死還難受!”
“眼瞅著換來的干柴一天天少下去,天氣卻絲毫沒有轉暖的意思,反而越來越冷,王老三也越來越急。”
“所以,他便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一個風雪交加的晚上,他叫上了鄰村的二傻,兩人把破棉襖里塞滿了稻草,裹了一層又一層,腳上套著破草鞋,懷里揣著磨得锃亮的柴刀,趁著夜色摸上了山…”
“那有片好林子,是縣里張舉人家的產業,二人想著偷偷砍幾根樹枝,神不知鬼不覺,誰又能發現呢?這便足夠熬過剩下的寒冬了!”
“進了山,借著月光那一點余暉,兩人便奮力砍了起來!”
“可沒過一會兒,二傻的聲音響了起來。”
老農目光追憶,仿佛身臨其境,他喊道,“有狗,好兇的狼狗,夜里的狂吠聲,撕破了黑夜!”
“王老三運氣好,跑的快,但二傻可就慘了,他跑慢了一步,屁股被咬了好幾口,更要命的是,二傻腳上的草鞋跑丟了。”
“他是光著腳在深雪里跑回來的,等到了家,那雙腳…已經凍得像個發面饅頭,又紫又腫,沒了知覺!”
“王老三去看的時候,二傻還強撐著說不礙事,就是疼,可沒過兩天,那腳就開始發黑、流膿…”
“黃綠色的膿水混著血,臭氣熏天…”
“二傻沒錢請郎中,買不起藥,王老三忍痛掏了一兩銀子,去買了藥,卻無濟于事,更貴的草藥,根本就買不起,王老三只能眼睜睜看著二傻腳上的肉一點點爛掉,露出里面的趾骨…”
“又過了幾天,二傻發起了高燒,渾身滾燙,神志不清,他腳上的爛肉都生了蛆…”
“二傻知道自己不行了,臨死前,他把家里的米煮了一碗濃粥,一口接一口喝了下去,他將舍不得燒的干柴,留了一點,其余的與所剩不多的米都給了王老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