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二傻一把火,把自己連同那間破屋子,以及里面的一切…全點了…”
篝火旁一片死寂,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
老農聲音悲哀,卻又透著一股無奈:“因為,他不想死了還光溜溜地躺在野地里,連最后一件遮羞的破布都被野狗扯走,他想要走得稍微…稍微體面點…”
“后來,天氣漸漸暖和,王老三忌憚這一年的風雪,他是真的怕了,便帶著余下的糧和銀子,一路逃荒…”
老農說到這,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看向眾人,咧開一嘴大黃牙,極為輕松的道,“幾位貴人,故事講完了。”
說話間,他站起了身,將那一捆撿了一上午,卻小的可憐的樹枝背在了身上。
“貴人,謝謝您的魚。”
“這魚…真香!”
老農朝高陽鞠了一躬,接著便邁開步子,直接離去。
高長文回過神來,喊了一聲,“老人家,你叫什么?家住村東還是村西,我一會兒叫管事給您送點柴去啊!”
老農搖搖頭道。
“貴人,不必了。”
“人心,是填不滿的窟窿。嘗過了好柴的暖和氣兒,再回頭啃這爛草根,那滋味,比死還難受。”
他特地頓了頓,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艱難吐出那一句話:“其實,小老兒…就是王老三。”
轟!
高長文盯著老農離去的背影,瞳孔驟然一縮。
他一把抓住高陽的衣袖,像是有了什么驚天發現的道,“兄長,這老人家就是王老三啊!他說的…是他自己啊!”
但當他目光掃去,卻發現高陽十分淡定,楚青鸞與上官婉兒也十分淡定,此刻正齊齊的看向他。
“兄長,嫂嫂,難道你們……早就知道了?”
高長文沉默出聲。
高陽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