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初笑道:“貴妃娘娘這般客氣,有什么吩咐盡管直,什么求不求的?”
“我想問問,你大婚之時的鳳冠霞帔可還在?”
靜初詫異地望了池宴清一眼,然后點頭:“還在府上。”
“那就好。玉笙的鳳袍已經被她繼妹蹂躪得不成樣子,若是扒下來穿在身上也不吉利。
一時之間,我去哪里尋一身合適的鳳冠霞帔?幸好突然想到了你去年大婚之時所穿的喜服,所以腆著臉借來一用,也沾沾你的福氣。”
靜初猶豫了一下。
借喜服在民間而,乃是常有之事。
畢竟,除非家境殷實的人家,很多人都舍不得花費許多銀錢置辦這身行頭。
良貴妃親自開口,自己沒有不借之禮。
不過,百里玉笙乃是堂堂皇子妃,今日大婚,若是穿著自己舊衣,來日會不會對自己心存芥蒂呢?
正猶豫借與不借,身后有人擲地有聲地道了一句:“不借。”
靜初詫異轉身,說話的竟是安王。
安王直視良貴妃,眸光冷沉,一改平日里的淡泊寧靜,反而多了一些銳利的鋒芒。
“靜初已經有喜,她的鳳冠霞帔她人穿不得。否則胎神與喜神會相沖,如此淺顯的道理,良貴妃你竟然都不知道么?”
這話語氣冷硬,毫不客氣,良貴妃當時面色就有些不好看,訕訕地道:“我屬實不知道,竟然還有這樣的講究。那我再想別的辦法。”
靜初見她尷尬,便出打圓場:“幸好,我的繡莊里有一件鎮店之寶,鳳冠采用點翠工藝,喜服也是金線鑲嵌寶石,流光溢彩,華美非常。
我這就派人去取,盞茶功夫便可以來回,送于我弟妹,希望貴妃娘娘不會嫌棄。”
良貴妃笑得勉強:“怎么會?你這可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感謝還來不及呢。”
靜初立即派人去取,不敢耽擱。
良貴妃命人給安王叔安排素齋,請安王上座,被安王叔一口拒絕了。
“祈福已畢,我這便回山莊去了。出家之人,身無長物,佛珠一串,饋贈新人。攝心正念,守護平安,福運綿長。”
罷將手中的佛珠捧著,遞于良貴妃。
良貴妃面色一僵,上前接過佛珠,唇角勾了勾,弧度僵硬,帶著牽強。
“安王親自前來,竟然就連素齋都不曾吃一口,是我們招待不周了。改日再讓慕舟親自前去請罪。”
“寒舍寒酸,不勞大駕。”
安王道一聲佛號,轉身瀟灑離去。
一塵不染的僧衣綻放出一路蓮花。
良貴妃被晾在原地,目送著安王離開,泛白的指尖緊攥著手里的佛珠,緊抿丹唇。
不多時,鳳冠霞帔取回,新人拜過天地,喜宴開始。
靜初道乏,與池宴清上了馬車,返回侯府。
自從靜初有孕之后,池宴清就不再允許她騎馬,就連上下馬車,都必須要下人攙扶著。
她輕輕地蹦一蹦,都嚇得池宴清一個勁兒地叫小祖宗。
就連鎮遠鏢局,自從回京之后,池宴清便自覺地接管過來,不讓靜初踏進鏢局門檻一步。
理由就是,鏢局里都是些舞刀弄棒,粗手笨腳的漢子,萬一磕到碰到了怎么辦?
靜初一上了馬車,池宴清的軟枕就立即遞過來,墊到她身子后面,然后玩笑道:
“第一次見別人大婚,送一串佛珠作為賀禮的。安王叔也恁小氣。瞧著良貴妃臉色都不好看了。”
靜初抿了抿唇:“佛珠可破除妄念,清心正氣,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