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下意識地向后縮了一下,改為對羅澤凱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謝謝您羅組長……您是我家的大恩人……我……我真不知道該怎么報答您……”
“快去吧。”羅澤凱溫和地催促道,“記住,專心照顧好你母親,別的事不要多想。”
林晚重重地點頭,用袖子胡亂擦掉眼淚,再次感激地看了羅澤凱一眼,
然后緊緊攥著手機,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快步跑開了,
羅澤凱看著她跑遠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轉身朝食堂走去。
食堂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坐著幾個同樣在此“休息”的干部,彼此目光接觸時都迅速避開,透著一種心照不宣的謹慎和疏離。
空氣里彌漫著飯菜油悶的氣息,混合著一種無形的壓抑。
他打了兩個簡單的家常菜,又要了幾瓶啤酒。
這一天大起大落,神經始終緊繃,此刻確實需要一點酒精來松弛一下。
幾瓶啤酒下肚,微醺的感覺驅散了一些疲憊。
晚上九點多,羅澤凱回到7號樓。
剛看了一會電視,就覺酒意上頭,困意襲來。
他脫掉衣服,倒頭就睡。
夜深人靜,國賓館7號樓像一座巨大的、沉默的堡壘。
只有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和遠處城市模糊的車流聲,證明著時間還在流動。
不知過了多久,極輕微的“咔噠”一聲,房門被從外面用鑰匙輕輕打開。
一個纖細的身影閃了進來,又迅速而無聲地將門掩上。
是林晚。
她母親的手術很成功,已經脫離了危險。
巨大的喜悅和感激之后,一種沉重的報恩壓力攫住了她。
她想起那救命的五萬塊錢……單純而執拗的心里,產生了一個大膽又荒謬的念頭:
準備用自已唯一能想到的方式“報答”他,或許……或許這樣能讓他“開心”一點。
她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摸索到床邊,看著羅澤凱熟睡的側臉,開始笨拙地解自已衣服的扣子。
外套滑落在地,發出“啪嗒”的一聲。
羅澤凱心中有事,睡的并不踏實。
只是這么微弱的一個聲音,就將他瞬間驚醒。
“誰?”
聲音不高,卻像一道驚雷,劈在寂靜的夜里。
林晚渾身一顫,驚恐地低頭看向床上的人。
月光照在林晚的臉上,羅澤凱也認出了她。“你來干什么?”
“羅組長,你救了我媽的命,我來報答你。”
羅澤凱睡意全無,猛地坐起身。
借著月光,他看清林晚衣衫不整、滿臉通紅又驚慌失措的模樣,頓時明白了她所謂的“報答”是什么意思。
一股難以喻的怒火和悲哀涌上心頭。
“胡鬧!”他壓低聲音,語氣卻嚴厲如冰,“把衣服穿好!”
林晚被他嚴厲的語氣嚇得一顫,眼淚奪眶而出,手忙腳亂地去撿外套,卻因慌亂幾次都沒拿穩。
“羅組長……我……我只是想謝謝您……我……”她語無倫次,羞愧得無地自容。
羅澤凱迅速披上外衣,下床走到她面前,目光銳利而沉痛:
“林晚,我幫你,是因為你母親需要救命,不是為了圖你這種‘報答’!你這是在侮辱我,更是在作踐你自已!”
他的話像鞭子一樣抽在林晚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