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有人敲門。
敲門聲輕柔而有節奏。
羅澤凱收斂心神,沉聲道:“請進。”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賓館服務員制服的年輕女孩端著水壺走了進來。
她低著頭,動作麻利地走向茶幾,準備給桌上的熱水瓶續水。
“同志,給您換壺熱水。”女孩的聲音清脆,帶著職業化的禮貌。
羅澤凱下意識地點頭致意,目光掠過女孩的側臉。
那是一張極其清秀的臉龐,約莫二十出頭,眉眼如畫,鼻梁挺直,唇色淡粉,皮膚在午后斜照進來的陽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她低垂著眼睫,長而密的睫毛在臉頰投下淡淡的陰影,像一幅靜謐的工筆畫。
羅澤凱心頭一震。
這張臉……他見過。
不是那種模糊的熟悉感,而是一種更具體的印象。
女孩放好水壺,抬起頭,似乎也準備例行公事地微笑一下,
但當她的目光與羅澤凱接觸時,臉上的職業笑容瞬間凝固了,眼神里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
幾乎同時,羅澤凱也想起來了!
林晚。
原來在縣里的“正陽賓館”工作。
和他小姨子張小雅一個單位。
他去過正陽賓館很多次,對她有點印象,記得張小雅還夸過她做事踏實。
“羅組長,你怎么在這里?”林晚也是一臉懵。
在她離開縣里的時候,羅澤凱還是籌備組組長,所以她習慣性稱呼羅澤凱那時候的職務。
羅澤凱苦笑:“我來匯報工作。”
林晚當然懂得匯報工作的意思,也沒多問。
羅澤凱追問一句:“你怎么來這里了?”
“我是考進來的合同工。”林晚的聲音很輕。
“考進來的?”羅澤凱心中一動。
這可不是普通的賓館服務人員調動。
能進入這種被用作特殊場所的“國賓館”工作,絕非普通招聘那么簡單。
背后必然經過嚴格的政審和背景調查。
一個從縣里正陽賓館調來的小服務員,怎么可能通過如此嚴苛的審查?
除非……有人刻意安排。
當然,這些想法都只在羅澤凱的腦海里一閃而過。
他面上仍不動聲色:“挺好,好好干。”
“謝謝,那我出去了,有事喊我。”林晚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低著頭快步離開了房間。
羅澤凱看著她的背影,微微一笑。
她還是那樣老實,話不多。
一個小時以后,羅澤凱被請到紀委三處辦公室,進行了一次正式的情況說明。
問話的是省紀委三室的處長厲寒生和另一位記錄員。
問題圍繞戍邊鎮規劃、療養院改造計劃、與老干部的溝通情況展開,語氣嚴肅,邏輯嚴密,顯然做足了功課。
羅澤凱沉著應對,逐一解釋,并再次強調了規劃文本中關于“原址回遷、保障權益”的核心原則,指出目前老干部們的誤解源于有人散布不實信息。
他雖然沒有直接點名尤嘉,但指出了“開發區個別同志溝通不當”以及“地方個別干部曲解政策、煽風點火”的可能性。
問話持續了兩個多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