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澤凱站在門口,神色平靜得如同一潭深水,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輕輕扯了扯嘴角:\"薛書記說得對,我確實被'停職'了。外面那些風風語我也聽說了,都說我羅澤凱這次徹底栽了。\"
薛岳得意地翹起二郎腿,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敲打著:
\"識時務者為俊杰嘛。你現在要是主動寫個檢討,承認是'工作失誤',周市長說不定還能給你留個臺階下。\"
\"薛岳!\"羅澤凱突然沉下臉,聲音陡然提高八度,\"我最后說一遍,立即通知各部門負責人,十分鐘后會議室集合!\"
薛岳\"騰\"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羅澤凱,你少在這擺譜!現在開發區是我說了算!\"
他伸手就要去推羅澤凱,\"你給我滾出去!\"
羅澤凱不僅沒后退,反而向前逼近一步。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薛岳,聲音冷得像冰:\"你敢!\"
“怎么?你還想威脅我?“薛岳轉頭看向崔永浩,“崔縣長,您都看到了,這就是羅澤凱的作風!“
崔永浩陰沉著臉站起身:
“羅澤凱同志,請你注意自已的行。你現在是停職調查期間,如果再這樣胡鬧,我只能叫保安了。“
\"叫保安?\"羅澤凱突然笑了,這笑聲讓兩人后背發涼。
他不緊不慢地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在叫保安之前,不如先看看這個?\"
薛岳一把搶過信封,\"刺啦\"一聲撕開。
當他看清文件內容時,臉色\"唰\"地變得慘白,手抖得像篩糠一樣,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這...這不可能...\"他嘴唇哆嗦著,聲音細如蚊吶。
崔永浩疑惑地湊過來,當他看清紙上的文字以后,神情也是一愣。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冷笑道:
“羅澤凱,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居然敢偽造省委指示?這一沒簽名,二沒公章,你嚇唬誰呢?”
薛岳聞猛地抬頭,仔細檢查那張紙,果然發現沒有簽名和公章。
他臉上的驚恐瞬間轉為猙獰:“好你個羅澤凱,竟敢偽造省委文件!“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電話,惡狠狠的撥號:
“喂,派出所嗎?我是管委會薛岳,這里有人偽造省委文件,擾亂辦公秩序,請立即派人過來!“
羅澤凱依舊從容地站在門口,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勸你最好先給陳書記秘書室打個電話。”
薛岳的手突然一抖,電話\"啪嗒\"掉在桌上。
他強裝鎮定,聲音卻開始發顫:\"你...你少在這唬人!\"
如果這真的是陳陽的指令,他這一通報警電話,就不是在抓羅澤凱,而是在往省委書記的刀口上撞。
辦公室里劍拔弩張,氣氛緊繃如弦。
崔永浩眼珠一轉,偷偷拍了張照片發給董春和:\"這是陳書記的字跡嗎?\"
董春和秒回:\"是,出什么事了?\"
崔永浩禁不住一哆嗦,哪還有時間解釋什么情況,馬上露出了一副諂媚的笑臉,對羅澤凱說:“哎呀,誤會,全是誤會!”
轉頭又陰下臉對薛岳吼:“你還不快把羅書記辦公室的鑰匙交出來?愣著干什么!”
薛岳徹底懵了。
他瞪大雙眼,死死盯著那張紙,又猛地抬頭看向崔永浩——
那個幾秒鐘前還和他一同譏諷羅澤凱的“盟友”,此刻卻像換了個人,滿臉堆笑,卑躬屈膝。
“崔……崔縣長?”薛岳聲音發顫,“這……這真的……”
“你真是狗眼看人低,以羅書記的為人,他能作假嗎?”
崔永浩聲音陡然拔高,仿佛要將剛才的失態和譏諷全部歸咎于薛岳一人。
薛岳如遭雷擊,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紫。
他嘴唇哆嗦著,想辯解,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那張紙條此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手心發疼,恨不得立刻扔掉。
“羅……羅書記……”他結結巴巴地開口,額頭冷汗直冒,順著鬢角往下淌,“我……我剛才……是誤會了……您別往心里去……”
羅澤凱根本沒看他,只是淡淡地伸手,從桌上拿起了那串辦公室鑰匙。
“十分鐘后,會議室。”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是是是!”薛岳連忙點頭哈腰,動作快得像彈簧,沖過去一把拉開門,
“羅書記您先請!我這就去通知所有人!一個不落!馬上到!”
羅澤凱大步走向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他身上,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筆直的身影。
薛岳望著羅澤凱的背影,聲音顫抖,像是自自語,又像是在質問崔永浩:“他……他……他怎么能拿到陳書記的批示?”
崔永浩臉色鐵青,一把將薛岳拉進辦公室,反手關上門,壓低聲音怒斥:“閉嘴!你還嫌事情不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