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以后,羅澤凱的汽車停到了省委大樓樓下。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大步走了進去。
陳陽書記的辦公室門虛掩著。
羅澤凱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里面傳來陳陽沉穩的聲音。
推門而入,陳陽正伏案批閱文件。
見是他,陳陽摘下眼鏡,示意他坐下。
羅澤凱在陳陽對面坐下,身體挺得筆直。
“陳書記,實在不好意思,這么著急來打擾您。”
陳陽微微一笑,擺了擺手:“小羅啊,別著急,有什么事慢慢說。我既然讓你來了,就會給你時間把事情講清楚。”
羅澤凱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焦躁。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疊資料,一頁頁擺在陳陽的辦公桌上,動作沉穩卻帶著一絲急切:
“陳書記,是關于牧羊村事件的具體情況。”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一度:
“周志強副市長在會上建議對我問責,理由是我處置失當,引發重大輿情,影響開發區穩定大局。”
“可事實并非如此。”他語氣堅定,“我完全是依法執法、依規調查,沒有越權,沒有濫用職權。”
陳陽拿起一份資料,仔細地看了起來,眉頭微微皺起:“你說依法執法,那這個輿情是怎么起來的?”
羅澤凱立刻接過話頭,語氣急切::“陳書記,我懷疑這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他說著話,挑出那張劉廣發帶頭下跪的報紙說:“這個照片標題和現實情況完全不一樣。”
“哦?說說。”陳陽目光炯炯的看著他。
羅澤凱便把牧羊村的情況詳詳細細說了一遍。
包括牧羊村加蓋房屋,薛岳的暴力拆遷,村民的暴力抗法,劉小光帶人沖擊管委會,還有其他的林林總總都說了。
陳陽靜靜地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中透露出思索的神情。
待羅澤凱說完,陳陽緩緩放下手中的文件,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幾秒。
“小羅,”他終于開口,聲音低沉卻有力,“你的情況我大致了解了。這件事確實不簡單,背后似乎有一股勢力在推動輿論的走向。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羅澤凱,“你依法執法這一點,是值得肯定的。”
羅澤凱心頭一松,眼中閃過一絲感激:
“陳書記,我就是不想被冤枉,更不想因為一些別有用心的人的算計,讓開發區的工作受到影響。”
“牧羊村的事件本可以妥善處理,可現在被攪得一團糟。”
陳陽微微點頭:“你放心,組織不會冤枉一個好干部。但目前的情況,我們需要從長計議。”
“你回去之后,繼續做好開發區的工作,不能因為這件事而松懈。”
羅澤凱苦笑一聲,聲音里帶著一絲苦澀:“可我的開發區工作現在已經被暫停,周市長讓市紀委介入調查了。”
“暫停工作?”陳陽眉頭一皺,語氣陡然嚴肅,“沒有調查出結果,就暫停一個正處級干部的職務?”
“是的。”羅澤凱低聲說,“我還聽說周市長準備撤換我這個職務。”
陳陽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
他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老趙,開發區羅澤凱同志停職調查的事,是誰下的指示?......周志強?常委會討論過嗎?......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陳陽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三下,突然笑了:
“有意思。一個副市長,未經常委會討論,就敢擅自停一個正處級干部的職。“
他抬頭看向羅澤凱,目光如炬:“小羅,你先回去,正常工作。如果有人阻攔,就說是我說的。”
羅澤凱心頭一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陳書記,這……這能行嗎?周市長那邊……”
“怎么?”陳陽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聲音沉穩而威嚴,“不相信我這個省委書記說話的分量?”
他轉過身,目光如電:“周志強背后是誰,我心里有數。但有些人忘了,在江東省,還輪不到他們只手遮天。”
羅澤凱注意到陳陽說這話時,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他挺直的脊背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像一道利劍,直直地刺向遠方。
突然,陳陽回到辦公桌前,拿起鋼筆,在一張白紙上奮筆疾書。
十幾秒的工夫,就在紙上寫下一行話:
“羅澤凱同志繼續主持開發區工作,任何干擾其履職的行為,均視為對抗省委決定。”
他將紙條折好,遞給羅澤凱:“拿著這個,去上班。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是我親筆批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