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一道咳聲打破僵局。
李乘風緩緩抬手,止住青懿晟的攙扶,神色蒼白,卻目光冷定。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如鐵石砸下,“三證已齊。毒證、紙證、口證,皆指向赫烏洛。幕后之人,早已坐實。”
眾人目光一震,紛紛看向他。
李乘風指尖輕點案幾,將那半截竹簡、染毒的油脂與帶蛇鱗暗印的蠟屑一一推至案前。
“此時若再互相猜忌,正是中了赫烏洛之計。”,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鋒芒,“龍城已至危局,若我們再內斗,百姓便真要信流為鐵律。”
空氣靜滯,彌撒金瞳劇烈收縮,終究沒有再開口。
玄無月側首看向李乘風,銀眸深處波瀾暗涌,卻被她生生壓下,只留冷硬的表情。
殿內沉默良久,將軍們低聲交換眼神,躁動逐漸平息。可那股暗流,卻仍在無聲涌動。
軍府偏廳,夜色沉沉,燈火搖曳。案幾上,幾件證物在火光中閃爍,冷意逼人。
李乘風端坐輪椅,目光冷沉,聲音緩緩開口,“既然三證已齊,就不能再藏。明日,證據公開于軍府與百姓,才能一舉撕開流。”
眾人一震。
青懿晟眉頭緊鎖,聲音冷厲,“這太冒險了。若百姓不信,或有人趁機翻案,局勢會更糟。”
“我知道。”,李乘風抬手,指尖落在那半截竹簡上,聲音冷冽,“可若繼續拖延,流就會生根。唯有讓百姓親眼所見,才能斬斷謠。”
他緩緩將竹簡與商會供貨清單一并放入一只暗色皮囊,掌心靈力輕輕劃過,陣紋浮現,將其牢牢封印。血色從指縫滲出,他面色一白,卻神情冷峻。
“咳――”一陣急促的咳嗽,血絲染紅了帕角。
青懿晟猛地上前,雙眼泛著怒意與心疼,“你還敢強撐!”
李乘風抬手制止,聲音低沉,“我的傷,可以壓下。龍城若崩,誰還能安然?”
寥寥數語,卻如鐵石落地,壓住了所有勸阻。
他抬眸,逐一看向幾人。
“懿晟。”
“我會以命護證。”,她眼神如刀,毫不遲疑。
“泰拉維恩。”
“誰敢靠近,我先用長戟斷他頭。”,他的聲音低沉如雷,眼神燃燒著怒火。
“鳳熙。”
李鳳熙深吸一口氣,手指緊握袖劍,眼神堅定無比,“皇兄,這一次我也會助力的。”
李乘風目光微動,心底涌起一絲酸意,卻沒有顯露。只是輕聲道,“好。明日,我們以證據立局。若成,流自崩;若敗……”
他未說完,胸口忽然一悶,低咳出一口鮮血。青懿晟急切要上前,他卻抬手止住,神色冷峻,“若敗,便同歸于盡。至少……要搏一次。”
火光搖曳,照出他瘦削卻冷硬的面容,仿佛在宣告孤注一擲的決意。
玄無月靜立一旁,銀眸深沉,長袖掩不住她輕微顫動的手指。她知道,這是唯一的路。哪怕再冒險,也必須走。
外殿風聲驟緊,旌旗獵獵,仿佛預示著明日的風暴將至。
夜幕深沉,龍城城頭。黑影佇立在風中,長袍獵獵,聲音低沉譏諷。
“證據?呵,世上最易扭曲的,便是真相。”
他俯瞰下方城池,視線穿過街市,落在軍府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三證齊備?很好。等他們拿去示眾,我便將證據本身,化為新的流。”
風聲如雷,烏云在天穹翻涌,隱隱有雷光閃爍。
李乘風靠在輪椅上,氣息微弱,卻神色冷沉如磐石。青懿晟與泰拉維恩守在兩側,李鳳熙坐在他身旁,緊握劍柄。
玄無月佇立門外長廊,銀眸凝望風聲翻涌的夜空。她的背影冷硬,卻在風聲里透出無的孤寂。
另一側,彌撒獨自立在火光下,金瞳深處閃爍復雜的光。疑慮、怒火、執念交織,他沒有開口,卻也沒有離開。
風聲卷起,火焰搖曳。整座龍城像一座風暴前的孤島,下一刻便將被巨浪吞沒。
銀眸、金瞳、冷笑的黑影,三重視線交織。
風聲如雷,明日暴亂將全面爆發或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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