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晨聞,轉頭看了一眼西邊天空中的太陽影子,心里默默計算了一下各種情況發生的幾率。
經過一番權衡利弊之后,他得出結論:廩丘都尉隸屬于兗州管轄范圍之內,其檢查私鹽的可能性約為0.37;然而,這個都尉還有一定概率(約0.21)與張揚暗中勾結。
相比之下,如果選擇在夜晚繞道而行,雖然會多耗費兩個時辰左右的時間,但這樣可以將受到檢查的風險大大降低至僅有0.04!
想到這里,鄧晨當機立斷下達命令道:“好,那就采取晝伏夜行的策略吧。立刻傳達我的指令給各個部隊:讓士兵們把鍋具都掩埋起來,改用自熱包做飯,確保沒有煙霧和聲音泄露出去;同時派出斥候提前三里路探路偵察,如果遇到敵人哨兵,就按照以往對付鹽梟的規矩去應對。”
“遵命!”墨云風恭敬地應了一聲,然后舉起右手一揮。雖然她有點不理解,但是主公向來不按常理行事,她也習慣了。
只見站在他身后不遠處的一名旗手迅速抖動韁繩,手中握著的旗桿微微晃動幾下,緊接著便有一股黑色的煙塵直直地升騰而起,隨后又很快被風吹得四散開來。
這股看似普通的黑煙其實正是夜不收所獨有的一種特殊信號――“墨信”,它幾乎難以用肉眼察覺得到,但卻能夠通過特制的銅鏡清晰地捕捉到。
就在眨眼之間,整個軍隊像是一條靈活的大黑魚一般,快速伸出自己的觸須,悄然無息地鉆入了路邊茂密的草叢之中……
傍晚,廩丘北十里,枯井崗。
殘陽如血,染紅了半邊天,也染紅了枯井崗的黃土。
隊伍正待穿越官道,忽聞前方斥候哨笛急響三短一長――示警!墨云風的眸子瞬間變得銳利,如鷹隼一般,左手已摸上劍柄,全身緊繃,隨時準備戰斗。
鄧晨卻抬手制止,他的目光沉穩而堅定,透露出一種久經沙場的冷靜。
崗坡另一側,蹄聲雜亂,似有十余騎追逐而來。
片刻,一匹白馬馱著青衣人翻坡而出,馬股帶箭,血灑黃土。青衣人伏于馬背,身體搖搖欲墜,顯然已力竭。后面追兵皆皂衣蒙面,刀出鞘,殺氣騰騰。
鄧晨的目光落在青衣人背影上,眉峰倏地一跳――那落馬之態,他太熟悉:嵩山書院同窗,博縣崔琰!當年一同受業于天機子門下,崔琰擅刑律、工算學,卻性剛不能容人,四年前赴洛陽求官,自此音訊全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