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西邊開始,一條虛線穿越巨野澤,跨過泗水河,一直延伸到瑯琊郡的開陽縣,并在旁邊注明了"三月廿九,糧至"幾個字。
墨云風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她深知這份情報的價值非同小可。她毫不猶豫地從懷中掏出一張油紙,將那卷血書和半片龜甲小心地包裹起來,塞進自己的衣袖里。做完這一切,她準備悄然離去。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響動傳入了她的耳朵。她立刻警覺起來,手中緊握聽風劍,靜靜地站在原地。果然,片刻之后,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傳來,顯然有人正在朝這邊走來。
墨云風不敢有絲毫耽擱,她迅速施展身法,身形一閃,如同一只黑色的燕子般掠過房梁,從后方窗戶飛身而出。落地時,她的腳尖輕點地面,借助反作用力瞬間消失在了蘆葦叢中,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北岸主堤,鄧晨負手立于望樓,銅鏡托在掌上,鏡面顯示“受降進度:91%”。他未著甲,只披青衫,看似閑雅,卻將戰場每一角納入算法。微風輕輕拂過,帶來了一縷淡淡的墨香。鄧晨靜靜地站在那里,不必回頭,他便知道是誰來了。他的聲音極輕,仿佛怕驚擾了這寧靜的夜晚。
墨云風從陰影中現形,雙手小心翼翼地奉上皮囊。她的眼神中透著一絲緊張,似乎在期待著鄧晨的反應。鄧晨接過皮囊,借著衣袖的遮掩,展開了那封血書。他的目光迅速掠過密語,眉頭微微挑起,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糧至開陽?好一招聲東擊西。若我大軍滯留巨野,張揚部便可借糧道北上,再煽動彭寵、張豐,兗州必將再次陷入混亂。”鄧晨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憂慮,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似乎在思考著應對的策略。
墨云風低聲問道:“是否即刻呈交陛下?”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對鄧晨的信任和依賴。
鄧晨抬起眼,望向澤心。銅鏡的反光映在他的瞳底,仿佛照亮了他內心的思考。他略一沉吟,緩緩說道:“不急。陛下今日忙于受降,夜議時再報。此事需密查,不可打草驚蛇。”他的語氣堅定,透露出一種沉穩和決斷。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血書上,仿佛在與那神秘的文字進行著交流。片刻之后,他又道:“另有一事需你親辦。筑堤合龍只剩最后三里,然我昨夜推算,若公孫述派死士夜襲,炸堤放水,我軍必將半功盡棄。你帶我的印信,連夜巡視堤東白馬口,暗查火藥氣味與陌生面孔。凡見攜帶桐油、火鐮、鑿鍬者,先擒后審。”
墨云風接過那枚小小青銅令牌,正面刻著“常山鄧”,反面卻是一只抽象的飛鳥――那是天機子留下的符號,只有墨云觀弟子識得。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堅定,將令牌小心地收入懷中。轉身欲行,忽又回頭,從懷里摸出一個油紙包,遞到鄧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