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馮忠的淚水再次涌出眼眶。
馮異微笑著安慰他:“去吧,讓我一個人,再看看這麥田。”他獨自站在田埂上,看著白雪覆蓋的田野,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感。這是他一手種出的豐收,是他用三年心血換來的安寧。可如今,他又要拿起刀槍,去為陛下殺人了。這便是命。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無奈和不甘,但更多的是堅定和決絕。他深吸一口氣,轉身離去,步伐堅定而有力,仿佛在向命運宣戰。
洛陽,建武三年臘月末,寒夜如墨。
劉秀破例在南宮設宴,只請了吳漢、耿m、蓋延、岑彭、鄧禹等舊部。宮殿內燭火搖曳,暖身的熱醅酒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家常的腌菜燉肉散發著濃郁的味道。
"諸位,"劉秀舉杯,目光環視眾人,"天下未定,朕需要你們。"眾人皆舉杯,氣氛卻有些凝重,他們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憂慮和不安。
"陛下,"鄧禹忍不住開口,他的聲音略微顫抖,"臣等愿為陛下赴湯蹈火。只是......"他的目光在劉秀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在觀察他的反應,"只是臣等怕,"鄧禹咬牙說出心里話,"怕功成之后,再無寧日。"
殿內死寂,眾人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吳漢的臉色也變了,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鄧禹,心中暗暗為他捏了一把汗。
可劉秀沒有怒,反而笑了。他放下酒杯,站起身來,走到殿中央,他的眼神堅定而溫和,仿佛能夠穿透眾人的內心。
"鄧禹,你終于把心里話說出來了。"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感慨,"朕知道,你們怕朕像更始帝那樣,鳥盡弓藏。朕也承認,這些日子,朕對你們嚴苛了些。"
劉秀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他看到了他們眼中的恐懼和疑慮,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愧疚之情。
"但今日,朕把話說開――"他的聲音變得更加堅定,"隗囂未死,公孫述未降,天下三分仍有其一。這個時候,朕若還猜忌功臣,那就是自掘墳墓。"
他走到眾人面前,輕輕拍了拍他們的肩膀,"你們都是朕的兄弟,是朕最信任的人。馮異在潁川種地,朕召他回來,是讓他帶兵。你們也一樣,該打仗的打仗,該鎮守的鎮守。朕的江山,要你們一起守。"
眾人聽了,眼眶皆熱,他們紛紛站起身來,向著劉秀跪倒,"臣等,誓死效忠陛下!"他們的聲音中充滿了堅定和忠誠。
劉秀看著他們,心中的感動如潮水般涌上,他的眼中閃爍著淚光,"好!好!有你們在,朕何懼天下不定!"
這一夜,酒盡了,話明了,人心,似乎也回來了。在這寒夜中,劉秀和他的舊部們共同立下了誓,他們將為了天下的安寧和統一,不惜付出一切。
潁川,父城。
夜已深,大雪紛飛,天地間一片靜謐。馮異站在太守府的庭院中,凝視著那棵古老的槐樹。
突然,一聲清脆的斷裂聲打破了寂靜,那棵老槐樹被積雪壓斷了一根大枝。_c